开春以后，方有为本打算带着全家出游去采青，结果问到方秋水的时候，她只是摇摇头说不去，让大家玩得开心。

不等方有为再说话，方秋水转身往书房过去，方有为刚想拦人，又被身旁的老伴拦回去。

“怎么不让我说？”

“孩子说了不想去，老头子你还要押着她去不成？”

“我——”，方有为话音一顿，转而开始叹气，这次出游本来就是为孙女准备，他是想着出去走走看看风景，总比一天到晚闷在书房里好，“可秋秋回来以后，她都没出过门。”

“那你也不能要求她出门。”施昭把人放开，“秋秋要是想出去玩，她会去，你不要催。”

“我哪里是催孩子，我是担心秋秋，她以前没这么安静，万一闷出病来怎么办？”

“好了好了，其他孩子天天来看秋秋，有事他们会跟我们说。”

方秋水路过茶室的时候，发现门开着，方以至坐在里面点茶，她走进去看了看，问方以至今天怎么有兴致？

“要不要一起坐会儿？”

方秋水犹豫两秒，最后还是在方以至身边坐下来，她拿过一只茶碗摆到面前，挑了把趁手的茶筅。

茶室里没人说话，只有茶筅碰撞在茶碗里的刷刷声不断响起。

邹绮找到书房来的时候，在门外停住脚步，两兄妹全神贯注，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看方秋水有人陪着，邹绮转身回去。

“秋秋，想点什么？”

“菊花，点玉壶春。”

方以至转头看一眼她的茶碗，花的大轮廓已经出来了。

“哥你点什么？”

“远山江畔行舟。”

方秋水嗯一声，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她点得比方以至快，手里的东西放下以后，就起身往书房回去。

方以至动作顿住，瞥一眼那只茶碗，乳白色的茶汤上，用绿色的茶膏画着玉壶春菊花，手法和以前没有区别，花点得惟妙惟肖。

等方以至把自己的远山图点完，他才重新回到书房里找到方秋水。

这间书房非常大，200平还分上下两层，什么类型的书都有，完全可以说是一个小型图书馆。

方以至找过来时，方秋水靠着书柜坐在毯子上，正在看一本俄语诗集，他过去在软垫坐下。

“秋秋。”

“嗯？”

“后天我在韩国有一场国际赛，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方秋水翻书的手一顿，“我不想去。”

方以至想问她怎么了，想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忧虑，可回想这段时日，从出院开始，方秋水就没有出过家门，怎么想都不对劲。

方秋水从来不是这种闭门不出的性格，方家的宅子再大，她也是喜欢往外跑，否则当初都不会早早进入邹绮的舞团，就为了可以世界各地到处跑。

先前他们和家里的长辈说起这些事，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是猜测方秋水刚出院没多久不太习惯。

可这份“不习惯”里，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方秋水最大的不同，是她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神采。

“好。”方以至没有继续劝说，他轻轻拍一下妹妹的头顶，“回来的时候给你带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