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滔天威压,没有雷霆怒喝,甚至没有看那四国代表一眼。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天站在地上。
“樱木凛,今天便是你们四国的亡国之日。”
樱木凛抬起头,他那双一直半阖的眼睛此刻终于完全睁开,四百年枯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此刻竟泛起一丝近乎兴奋的涟漪。
“赵天极,我们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只是将按在“鬼切”刀柄上的拇指,微微推了半寸,一缕比发丝还细万倍的寒芒,从刀镡与刀鞘的缝隙间泄露出来。
那是旭日王国最后的、也是最锋利的獠牙。
“哼。”
第二道声音,来自狮心王亚瑟,他向前踏出一步,军靴沉重地落在石台上,发出闷雷般的回响,左手依旧按着剑柄,右手却缓缓抬起,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赵天极,只有你一个人?亚当斯呢?那个背弃上帝荣光的叛徒,罪该万死的亵渎者他不敢来了吗?”
“背弃?”
一道温和的、带着淡淡嘲讽的声音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缓缓响起。
没有圣洁的白光,没有天使的号角,没有圣经中描述的种种异象,只有一个人从虚空中踱步而出。
他穿着最普通的神鹰联邦商人常穿的那种灰色毛呢大衣,头发灰白,面容慈和,像一个在大学里教了四十年神学、周末会在教堂给孩子们分糖果的老教授。
他叫亚当斯,自由之地最高执政官,议会终身荣誉议长,苍玹界现存最古老的四阶巅峰异能者以及上帝之城最年轻的枢机主教。
他微笑着站在赵天极身旁,看着狮心王亚瑟,那笑容慈悲得像在看待迷途的羔羊。
“亚瑟,你们这些异教徒,也配假冒上帝之名?天圣皇朝不过是尚未参透上帝荣光,他们不敬拜上帝,是不知上帝之名,还未顿悟,是无知之罪。
而你们扭曲了上帝的意志,将祂的国度变成联邦,将祂的福音变成法律,将祂的恩典变成选票,你们才是最该死的。”
他一字一顿,像在宣读一份迟到了三百年的定罪书。
亚瑟的脸色青白交加,就在他要开口反驳的时候,异变第三次降临。
无边无际的雾气笼罩天地,起初只是一缕,从汲沦谷干涸的河床裂缝中升起,苍白,稀薄,如同亡灵从墓穴呼出的第一口叹息。
然后是第二缕,第三缕,百缕千缕仿佛地壳之下埋葬的百万具枯骨同时苏醒,将积压万年的怨毒化作吐息,喷薄而出!
瞬息之间,那雾已如倒悬的海洋,遮天蔽日,吞没日光,将正午的开罗城拖入永恒的黄昏。
这是毒,腐蚀石阶,石阶化为流沙;侵蚀金属,金属生出锈斑,掠过信徒的面颊,那信徒来不及惨叫,皮肉便如融蜡般剥落,露出森白颅骨,又在下一瞬化为脓水,汇入那不断蔓延的、越来越浓稠的绿色雾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