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巫吞神。”

毒巫尖啸一声之后，绿色毒雾，再次从虚空深处喷涌而出，那不是开罗城上空曾经出现过的那片毒海，那是毒的本源，是万毒之母，是蛇蜕下最后一层皮之前、盘踞伊甸园中央那棵树上凝视夏娃的原始之瞳。

毒雾化形，每一粒毒尘都睁开了眼睛，每一双眼睛都孵化出毒灵，它们有的形如枯朽的树人，根系滴落脓血；有的貌若溺毙的水鬼，长发缠满水蛭；有的干脆不成形状，只是一团蠕动着的、长满獠牙与触须的恶意。

绿海升空，撞入那万丈金光。

一尊权天使，六翼辉煌如晨曦，被三头毒灵咬住脚踝，毒液沿着胫甲纹路向上攀爬，在圣光屏障上蚀出蛛网般的裂痕，她挥剑斩落两尊毒灵，第三尊却已钻入她小腹，从脊背破出化作一尊背生六翼、却流着绿色脓血的堕落权天使。

她睁开眼，眼中的圣焰，已成磷火。

她转过身，举起剑，剑尖指向昔日袍泽。

更多的天使被污染，被转化，被扭曲成面目全非的怪物，但也有更多的毒灵，被圣光灼穿核心，在尖叫中化为青烟，升腾，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天空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光，一半是毒。

光要净化毒，毒要吞噬光，但谁也无法彻底压倒谁。

于是它们开始相互转化、相互寄生、相互吞噬、相互成为对方。

在金与绿的绞缠中，诞生了不属于任何一方的存在被圣光烤焦的毒灵，被毒液泡烂的天使，它们嘶叫着，哭泣着，用残破的羽翼和畸变的触须在虚空中翻滚，像地狱第三层对天堂第九重投出的、充满怨毒的诅咒。

“噌！”

就在这个时候，赵天极动了，他只是向前迈出一步，这一步，直接从虚空落到了高台正上方三丈处。

他虚空一握，一柄剑被他从虚无中抽出。

那剑无鞘，无镡，无任何装饰，剑身细长，通体玄青，如一道凝固的裂口。

它没有名字，赵氏皇族祖训：天子之器，不可有名，名则有限，限则有穷，天子当持无名之剑，斩无名之敌，成无名之功。

樱木凛的拇指将“鬼切”的刀柄推到底，刀镡与刀鞘之间，那道三百年从未超过半寸的裂隙彻底洞开，没有刀光，只有一道黑线。

那是被斩断的空间，无法愈合的伤口，在赵天极与樱木凛之间笔直地裂开，黑线边缘，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剥落、湮灭，露出其后那不可名状、不可直视、不可命名的虚空深渊。

樱木凛没有“拔刀”，他只是在赵天极踏入攻击范围的那一个刹那，完成了拔刀、斩击、收刀三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