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天，那一天天道覆灭，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预警，那维持了宇宙运转无数年的天道意志就那么突然消失了，仿佛一盏灯被吹灭，仿佛一条河被截断，仿佛一个世界的灵魂，被生生抽走。

从那一天起白阳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法则开始波动，原本稳固的物理常数开始紊乱，原本有序的星辰开始偏离轨道，原本可以预测的一切都变得不可预测。

文明的建设变得艰难无比，一座刚刚建成的星际城市，可能因为一次空间波动而瞬间崩塌；一支刚刚起航的探险舰队，可能因为时间错乱而永远迷失；一个刚刚诞生的婴儿，可能因为基因法则的紊乱而畸形夭折。

那是白阳界历史上最黑暗的五十万年，但最可怕的还不是法则的波动，而是那些“怪物”。

失去了天道的压制，那些原本游离在虚空深处、被天道之力死死挡在门外的存在，开始疯狂地涌入白阳界。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可以理解的逻辑，没有可以被认知的法则，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亵渎，对生命的嘲讽。

它们吞噬星球，吞噬生灵，吞噬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它们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虚无，连废墟都没有的、绝对的虚无。

白阳界就像是一个彻底失去了免疫系统的普通人，任何一点原本微不足道的病症，在这里都会瞬间变成足以灭世的危机。

苏灿的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到王风拙在这五十万年里的挣扎，无数次试图重建秩序，无数次被那些怪物摧毁；无数次试图稳定法则，无数次被新的波动打乱；无数次试图寻找希望，无数次陷入更深的绝望。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天。

那一天，人造天道出现了。

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诞生的，它就像是一个奇迹，一个救赎，一个从天而降的希望，突然出现在了白阳界的核心。

从那一刻起，王风拙和罗远星就开始谋划今天的一切。

苏灿继续翻阅，他看到了那个专门为容纳人造天道而打造的机器人，那是文明合众国和宇宙联邦无数年来最顶尖科技的结晶，是倾尽两个超级文明全部心血打造的容器。

而王风拙今天之所以要出现在众人面前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那架机器人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融合。

等到它融合完毕，它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替原本天道的作用，维持这个宇宙那脆弱的平衡。

那些游离在虚空中的怪物，将会再次被拒之门外；那些紊乱的法则，将会再次趋于稳定；这个濒临崩溃的宇宙，将会迎来新的生机。

而那天道机器人的另一个作用，则是将他们这些来自于“大学”的人，赶出这个宇宙，并彻底切断大学对白阳界的控制。

苏灿在看完王风拙的记忆之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两个目的他都能理解，换做是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但是有两个问题他在王风拙的记忆里并没有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