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回头,射箭的人站在十几米外,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少女,她穿着一身与其他士兵别无二致的灰褐色制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被阳光晒成小麦色的手腕,她的手中握着一把木质弓身的反曲弓,弓弦还在微微震颤。
两人的目光在嘈杂的战场上短暂交汇了一瞬,苏灿从她身上感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与他同源的气息。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她点了点头,算是致谢,少女也没有说话,转身便重新拉弓搭箭,继续射杀那些从缺口处涌进来的变异兽。
巨龙陨落之后,那条被龙息撕开的缺口失去了持续的压力来源,城墙上的铭文终于完成了自我修复,缺口重新闭合,涌入的变异兽被截断了后援,在守军的合力围剿下很快被清理干净。
但这场战斗还远没有结束,兽潮的冲击持续了一天一夜,当最后一批变异兽终于在防线的火力压制下退去,灰黑色的浪潮像是落潮的海水一样缓缓退向远方的时候,城墙上的每个人都已经精疲力竭。
吃完晚饭之后,苏灿没有回营房,他沿着城墙边缘走了很久,绕过几座还在冒烟的碉堡残骸,穿过一排正在紧急维修的弩机阵地,最后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找到了他想找的人。
城墙在这里向内凹陷出一个大约三四米深的豁口,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侧面撞击过,后来又草草修补了一番,豁口两侧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破损的兵器架,恰好将这里隔绝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
头顶上,防御阵法的光弧偶尔闪烁,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将少女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她正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低着头,用一块沾了兽油的软布仔细擦拭手中的长弓。
那是一把木质弓身的反曲弓,弓把上缠着防滑的麻绳,已经被汗水浸得发亮。
“你也是参加这次考试的考生?”
苏灿开门见山地问。
少女这才抬起头,她的五官轮廓比白天看起来要柔和一些,眉眼之间有一种与这残酷战场格格不入的沉静,她将长弓放在膝上,打量着苏灿,点了点头。
“南宫月。”
她站起身,将擦拭好的长弓背到身后,随后说道:“血统社的社员。”
血统社,苏灿在脑海里迅速检索了一遍关于这个社团的信息,血统社在神华大学也是超级大社之一,成员大多走的是血脉强化的路子,神兽血统、远古种族血统、甚至还有直接移植异界生物基因的流派,他们的战斗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血统本身的潜力上限,强的可以很强,弱的则很难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