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等他高兴太久，他的脸色便骤然一变。

道源之种内部涌出的那股大道法则忽然变得狂暴起来，不再温柔地与他融合，而是开始疯狂地侵蚀他的神魂，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无形的刀，在一点点地剥离他的自我意识，剥离他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所有情感、记忆、欲望，只留下最纯粹、最冰冷的理性。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块石头，变成一条规则，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不再是“李问仙”。

他想要松手，想要摆脱道源之种，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挣脱，道源之种就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紧紧地粘在他的手上，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将它甩开。

他的手掌开始变得透明，开始与道源之种融为一体，紧接着是他的手腕、他的手臂，那股同化的力量正在沿着他的身体蔓延，要不了多久，他整个人都会被道源之种彻底吞噬。

“不！不！我不要合道！我不要变成天道！”

李问仙惊恐地大叫起来，他是仙门李家的天骄，是注定要登临绝顶的人物，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他的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性，他怎么能够变成一道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的规则？

但道源之种不会理会他的意愿，同化的过程一旦开始，便无法逆转。

李问仙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自我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剥离，那些他珍视的记忆、那些他执着的情感、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意志，都在道源之种的侵蚀下迅速消融，再过几个呼吸，他就会彻底失去自我，变成道源之种的一部分，变成无量界新的天道。

这是比死亡更加可怕的结局，死亡至少还意味着解脱，而合道则意味着永恒的囚禁，你将永远困在这一方世界之中，失去所有的情感和欲望，失去所有的记忆和牵挂，只剩下维持世界运转的本能。

你会看着这个世界中的生灵繁衍生息，看着他们经历喜怒哀乐、生老病死，但你却再也无法感受到任何东西，你存在，却又不存在，你是至高无上的天道，却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囚徒。

李问仙绝不允许自己落得如此下场，迫不得已之下，他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之色，下一刻，他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皮肤表面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纹，裂纹之中透出刺目的金色光芒，他竟然直接选择了自爆！

“轰！”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李问仙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一团血雾，那恐怖的冲击力将道源之种震得剧烈颤抖，金色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而在那团血雾之中，一缕近乎透明的真灵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射而出，那是李问仙最后的一点神魂本源，只要这点真灵还在，他就有机会重新凝聚肉身，东山再起。

那缕真灵在虚空之中闪烁了一下，随后用仅剩的一点力量选择了回归学校，瞬间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束缚着苏灿与叶无穷的那口铜钟也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