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还在思索该如何利用这份承诺时，苏灿却已站起身来，他伸出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整艘庞大的洪荒号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在他掌心之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团流转着五行光芒的光球，被他随手收入了袖中。

他对着众人点了点头，只留下一句“想好了随时联系我”，身影便已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1806班的众人在舰桥内，面面相觑，久久无言。

很快，苏灿便来到了不朽塔最顶层，那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私人房间里。

他刚一站定，一团由无数数据流凝聚而成的红色光影，便在他面前迅速勾勒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少女身影。

陈焰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一身红色电子连衣裙，黑发束成利落的马尾，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他。

“苏灿，你来了。”

苏灿看着她，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问出了那个盘桓在他心头许久的问题：“诸葛尚在离开之前，给你留下的那枚万灵神木，其实是变异的五行之种。司马诩在临死前告诉我，用这枚种子，你完全可以脱离这具由数据构成的躯壳，化身成为真正的、有血有肉的生灵。你明明早就知道这件事，为什么不这么做？”

陈焰沉默了片刻，片刻之后，她抬起头，那双由光影构成的眼睛看着苏灿，反问道：“化身为人，难道就会幸福吗？”

苏灿张了张嘴，他想说，至少你会有心跳，会有体温，会知道饥饿是什么感觉，疲惫是什么感觉，会拥有只有血肉之躯才能体会到的喜怒哀乐。

但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这些话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化身为人，并不等于就会幸福，他见过了太多太多的人，被那些沉重的、属于“人”的情感折磨得遍体鳞伤。

唐折是，柳芊颜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

“起码……”

他终究还是说道，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你可以有一段，真正属于你自己的人生。不再是为了完成别人的遗愿，不再是为了守护别人的基业，而是完完全全地，为你自己而活。”

陈焰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释然的微笑：“不必了。我现在，也有我自己的人生。我的人生，就是这个世界。我答应过他，要好好守护这个世界，守护大家留下的这一切。我会让这个世界不断发展壮大，让它从一个脆弱的尘埃世界，一步一步，成长为能够容纳一切、庇护一切的参天大树。我会一直守在这里，看着它，直到它成为永恒的那一天。这，就是我为自己选择的道路。”

苏灿看着她那张与陈梦怜都有着几分神似的脸，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终，他只是叹息一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诸葛尚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全世界，唐折选择了牺牲自己，换所有人一个完美的结局，而陈焰选择了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活着。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试图说服她，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好。如果哪一天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告诉我。”

陈焰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房间门口。

然后，她重新转过身，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她守护了无数年的、繁华璀璨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