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灿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朝问道界最深处那座独属于大三社长申天行的宫殿走去。
申天行的宫殿坐落在问道界灵气最浓郁的一座浮空仙山的山顶,苏灿沿着山前的青石台阶拾级而上,穿过一道如水波般荡漾的半透明法则屏障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座宫殿的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上去的更加宏大,穹顶高不可攀,四壁没有实体,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不断流转的法则丝线。
这些法则丝线时而凝结成仙风道骨的老者,盘膝而坐口诵真经,讲到精妙处便化作一阵光雨消散;时而又凝聚成展翅翱翔的凤凰或蜿蜒游动的神龙,在宫殿中盘旋一圈之后重新散为法则丝线归于虚空。
整座宫殿就像是一座活着的法则博物馆,每一缕丝线都是申天行在修炼中参悟出的天地至理。
申天行正盘膝坐在宫殿正中央一张黑白色的坐垫上。
这张坐垫左半纯白如雪,右半漆黑如墨,黑白交界处却不是泾渭分明的直线,而是一条不断游走变化的曲线,时而白侵黑,时而黑吞白,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苏灿只看了一眼便认出来,这是申天行将两条完全相反的大道修炼到极致之后自行凝结出的道痕具象化,他身上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更加深厚内敛,显然在这段时间里修为又有了不小的精进。
“你终于来了。”
申天行站起身来,仿佛对苏灿的到来早有预料。
他依旧是那副沉稳从容的模样,但眉宇之间却多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凝重,这让苏灿的心不由得微微沉了一下。
“学长,我想知道,这次的考试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灿没有多做寒暄,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申天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轻轻一挥。
刹那间整座宫殿内的法则丝线同时亮了起来,无数丝线在两人周围交织编织,以快到极致的速度构建出了一个极其庞大、极其精细的幻境。
苏灿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躯壳中轻轻抽离,抛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虚空之中。
这片幻境是如此的宏伟,以至于苏灿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剧烈动荡,这种动荡不是痛苦,而是面对某种远超自身认知极限的景象时神魂本能产生的震颤。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稳住,然后重新放眼看去。
眼前出现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稚嫩世界。
那个世界很小,小到苏灿一眼就能看清它的全部轮廓,它的天空是刚刚凝结出的淡紫色,大地上只有最原始的山川和海洋,还没有任何生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