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无数身影正在废墟之间摇摇晃晃地走动,它们的皮肤呈灰白色,身上挂着破烂的衣物碎片,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声。
当它们嗅到苏灿身上的活人气息时,所有丧尸同时将灰白色的眼珠转向了他的方向。
一只长着肉翼的飞行丧尸从断裂的高楼顶端俯冲而下,它的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模糊的灰白色残影,口中喷吐着足以腐蚀金属的剧毒唾液。
然而当它飞到苏灿面前三尺处时,它的身体便毫无征兆地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壁垒,然后从头部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细密的灰白色粉末。
粉末在风中飘散,还没有落地便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就好像这只丧尸从未存在过一样。
苏灿的周身,一层极淡极淡的血色光膜正在缓缓流转,那是永恒熔炉在感知到外界威胁时自动释放的护体屏障,任何等阶低于一定程度的攻击都会被熔炉自行拦截。
就在那只飞行丧尸消散的同时,周围的一切再次被抹去。
末日废土、燃烧的大楼、成千上万的丧尸,全部在同一瞬间被替换成了一座粉色的城堡。
这座城堡庞大到足以容纳一整颗星球,它的每一块砖石都是粉色的,有淡粉、桃粉、玫瑰粉、樱花粉,各种层次的粉色以一种极其和谐的规律交错排列,将整座城堡装饰得如同一个放大版的糖果屋。城堡的塔楼顶端插满了五颜六色的棒棒糖,城墙上的垛口流淌着温热的巧克力酱,护城河里翻涌的不是水而是浓稠的草莓奶昔。
而在城堡正中央那片比太平洋还要宽阔的庭院里,一个体型大到不可思议的婴儿正坐在一堆同样大到不可思议的积木中间,用胖嘟嘟的小手抓起一块积木往嘴里塞。
婴儿的皮肤白嫩光滑,脸上挂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地上,每一滴都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变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
苏灿和蛋蛋站在城堡外围的一座棒棒糖塔楼上,俯瞰着这个巨大的婴儿在庭院里玩耍。
婴儿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存在,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那张胖嘟嘟的脸转向了苏灿所在的方向。
他的眼睛是深邃的星空色,瞳孔中倒映着无数个正在诞生和毁灭的宇宙。
和苏灿对视了片刻,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没有牙齿的灿烂笑容,咯咯地笑了起来。
整个世界在他的笑声中都在微微震颤,棒棒糖塔楼上的糖霜簌簌而落,护城河里的草莓奶昔掀起了数丈高的浪花。
然后婴儿便转回头去继续玩他的积木了,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从未发生过。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蛋蛋蹲在苏灿的肩膀上,尾羽末端那几簇金色火焰不安地跳动着。
她全程目睹了这片空间在极短的时间内从原始森林变成末日废土又变成粉色城堡的全部过程。
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切换方式让她这个诞生自混沌初开、血脉传承中记载了无数种可能世界的混沌天凤都感到了一种本能的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