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居涩薇擡头看她,更不好意思地说:“不是!菜特别好吃!”
“可是,你一筷子也没动过呀。”
“我……”她总是不想让别人难堪,只好艰难地拿起筷子,抖抖索索地夹着一根青菜,手疼得要命,夹到一半,菜还掉在桌子上了。
她擡头对朱姨尴尬地笑着,朱姨看着她的手,刚要问她这是怎么了,顾粥粥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这边又觉得好笑,便说:“朱姨,你先走吧。”
朱姨答应着,很有眼力价地说:“明天我把小菜切成末,放在肉里,做成丸子,一样有营养。”
“朱姨,我可没说明天有客人要来。”顾粥粥这么一说,朱姨就不做声了,再看了看居涩薇那只不方便的手,便走掉了。
居涩薇这才放下筷子,瞅了一眼沙发那边,顾粥粥还是趴在靠背的位置,像看戏一样看着她吃饭的滑稽样子。
居涩薇瘪了瘪嘴,左手重新拿起勺子,把那碗清淡到像是没有放佐料的汤泡饭一小勺一小勺塞进嘴里去。
要不是那汤里有肉,估计也跟做修行的人吃得没两样了。
“很难吃吗?”顾粥粥突然问。
“不难吃啊。”居涩薇昧着良心回答。
“你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吃蜡烛。”
“吃蜡烛是什么表情,你吃过蜡烛吗?”
顾粥粥盯着她看了半响,转而就笑了,人也走过来,往她旁边一坐,拿起一个小碟子,夹了几样小菜进去,居涩薇呆着不动。
顾粥粥再把她手里的勺子拿走,换了一个大一点的调羹给她,最后把碟子里的菜放了一样到调羹里去,然后说:“吃!”
“……”居涩薇把调羹送到嘴边,今天的菜光是闻起来都只有热气儿与菜本身的、最原始的、还没加工过的味道。
她嚼了几下便吞下去,顾粥粥又笑着说:“‘蜡烛’好不好吃?”
居涩薇皱着眉头说:“顾粥粥!你们家今天没有盐了吗?这个菜还不如不炒呢,这跟吃生的有什么差别。”
“不知道。大概就是吃蜡烛与吃食物的差别吧。”
顾粥粥说着,又夹了一样青菜放在她调羹里,接着便看着她,让她吃下去。
她吃一点,顾粥粥便放一点。这样一来,桌子上的每一样绿色的小菜,居涩薇都算是品尝过了。
一碗汤泡的米饭,她也吃了有一大半,最后还留下一点实在是吃不下去了,才放下碗,眼巴巴瞅着顾粥粥,顾粥粥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也放下筷子跟碟子,回沙发那边拿了书,就上了楼回房间。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她吃饭吃得最多,最健康的一次了。也是她吃过的,最清淡的一次饭,但是心里莫名暖暖的。
她跟到房间里去,以为顾粥粥躺在床上看书了。结果在阳台上找到顾粥粥,她便也跟出去,阳台上的风凛冽,一阵风吹过来,她不禁缩了缩脖子。
顾粥粥点了根烟在阳台上抽,人靠在栏杆上,看着黑暗中那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