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还是那个鬼市,黑漆漆的巷子,星星点点的灯火,人影憧憧。
但冬天的鬼市比夏天冷清多了,摆摊的少了一半,逛摊的更少,都缩着脖子,揣着手,看一眼就走。
李援朝沿着那条熟悉的路往前走,两边的摊主看见他,有人喊“李公子”,有人喊“猪头老板”,有人喊“李老板”。
他摆了摆手,没停,直奔吴军的店。
吴军的小酒馆在鬼市一个巷子口,门面不大,但胜在位置好,来来往往的人都能看见。
门上方挂着一块木头招牌,上面刻着兄弟酒馆四个字。
门口挂着一条厚厚的棉帘子,是绿色的,比吴军盖的被子看着还干净。
李援朝掀开棉帘子,一股子混着酒味、菜味、煤烟味的热气扑面而来,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咕叫。
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里面的光线,走进去了。
店里不大,五六张桌子,坐了大半,有喝酒的,有聊天的,谈买卖的,有闷头吃东西的。
看见陈涛正蹲在角落里擦桌子,吴军站在灶台后面,手里拿着大勺,锅里炒着什么,滋啦滋啦响。
李援朝走到玻璃柜前,站着,低头看着里面那些下酒菜。
有卤猪蹄、花生米、屎肠子、凉拌三丝、猪头肉。摆了满满当当,都是他爱吃的。
咽了咽口水,肚子里的咕咕叫得更厉害了,好在嘈杂的环境里,没人听见。
“军子,我没吃饭,给我煮碗面条,加猪头肉当浇头。多放点葱花,多放辣椒,面条要手擀的,别拿挂面糊弄我。”
吴军手里的锅铲顿了一下,转过头,白了他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送了他一个字:“滚。”
李援朝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往前走了两步,凑到灶台前,盯着吴军的脸。
“嘿,军子,你是不是没有看清楚我是谁?你仔细看看,我是你朝哥,李援朝!金鱼胡同一枝花!”
吴军翻了个白眼,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倒在一个盘子里,递给旁边的陈涛端走了。
“就你狗特务?我还用看吗?化成灰我都认识。”
李援朝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吴军,“那~你给我煮碗面能咋滴?我又不是不给钱。你放心,朝哥我有的是钱,不差钱!”
吴军斜了他一眼,从灶台上拿起一个抹布,擦了擦手,“你是半夜响起歌来唱,没事找事。我这是小酒馆。”
李援朝不屈不挠,又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恳求:“那你给我煮点饭,切点猪头肉我勉强对付一口,爷们儿在外面,少了八荤八素是不动筷儿的!”
吴军摇头,“没有米。”
李援朝又换了一个思路,“那给我热两个馒头。馒头你总有吧?这是我的最低要求了,别逼朝哥的发飙哈!”
吴军嫌弃的瞥了一眼,“没有。”
“那给我煮一锅猪肉炖粉条。这个总行了吧?把你店里的菜都放上,乱炖!”
吴军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粉条也没有。这里不卖炖菜,只卖下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