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人瑞王也成了整片宇宙之中,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被天灾病毒持续侵蚀的生命体。
无尽的空旷包裹着她,彻骨的孤寂笼罩着她。
曾经她守护万千族人,守护整片星海的温柔与纯粹,哪怕历经纷争、饱受创伤,也从未感受过这般深入神魂的孤独。
彼时的星海,处处有生机,处处有烟火,处处有文明的温度,可如今,万物寂灭,万籁俱寂,天地之间,唯余己身。
人瑞王静静伫立虚空,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悠长的叹息。
这声叹息很轻,很淡,飘散在空旷死寂的星海之中,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只是徒增几分悲凉。
此刻的她,生命力雄厚到了极致,本源饱满充盈,肉身坚不可摧,神魂稳固无瑕,看似已经超脱了星海生灵的生死桎梏,近乎立于不败之地。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切的强盛,都只是表象。
她依旧被天灾病毒牢牢侵蚀着。
哪怕病毒因为宇宙生灵尽灭而大幅衰弱,可它依旧存在,依旧扎根在宇宙的底层规则之中,依旧无时无刻不在缓慢掠夺着她的寿元,侵蚀着她的本源,磨灭着她的生机。
只不过如今整片宇宙只剩她一个目标,病毒所有的侵蚀力量,全部集中在了她一人身上。
她如今的强盛,就像是一桶灌满了汪洋海水的巨缸,底蕴浩瀚无比;而天灾病毒的侵蚀,就是一丝永不停歇,细若游丝的涓涓细流,看似微不足道,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恒不停的抽离缸中之水。
她活得比任何生灵都久,生命力比任何存在都旺盛,可终究,只是在苟延残喘。
她在用自己倾尽万族生机换来的浩瀚底蕴,硬生生扛着无解的天灾侵蚀,拖延着最终的结局。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种拖延的本质。
治标不治本,终究是一场注定落幕的挣扎。
在漫长的孤寂时光里,人瑞王无数次推演过破局之法,其中最让她寄予厚望的,就是研发天灾疫苗。
早在童话文明覆灭之初,她就躲进地底净化实验室,依托最纯净的童话胚胎,亿万种提纯后的文明生机,四大异族的核心数据,以及病毒侵蚀的完整规则样本,日夜推演反复实验层层解构。
她试图破解寿命病毒的底层规则,研发出能够彻底免疫天灾病毒的终极疫苗。
她试过无数种配比,推演过亿万套规则模型,拆解过病毒成千上万层的侵蚀逻辑,融合过无数纯净生机本源,一次次接近成功,又一次次在最后关头彻底崩盘。
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她研发出的半成品疫苗,能够短暂压制病毒侵蚀,让胚胎的衰老速度降低九成以上,让独立小世界的壁垒稳固程度大幅提升。
可仅仅维持了千年,疫苗的效用就彻底失效,被持续进化持续适配规则的天灾病毒彻底破解,甚至反向同化,让病毒的侵蚀手段变得更加隐蔽,更加难以防备。
她太清楚最终的结局了。
天灾病毒是宇宙底层规则的畸变产物,是整片天地自带的无解弊端,它会进化适配,会不断迭代,不存在能够一劳永逸彻底根除它的疫苗。
哪怕她耗尽余生,穷尽所有学识,最终的研发结果,大概率依旧是失败。
她可以拖延一时,拖延一世,拖延万古岁月,却永远无法彻底终结这场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