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于明白，自己刚才能活着回来，根本不是侥幸，也不是自己战力足够，纯粹是对方无心追杀，刻意放任。

若是那些魔影真的全力死战，他哪怕自爆神器，也绝对难逃陨落的结局。

可就在惊悚之余，一个更加浓烈，更加费解的疑惑，牢牢盘踞在他的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困惑，对着幽影之神郑重发问。

“主上，属下明白了。这些虚空魔物天生嗜杀，无解难缠，可这里有一个最大的矛盾。”

“所有古籍传闻都明确说明，虚空魔物天生无智，只有毁灭本能，既不懂思考，也不懂配合，只会肆意破坏，疯狂屠戮，根本无法被指挥。”

“可这次降临太平洋的魔影，完全颠覆了这个规律！”

博扬帕斯卡语气急促，将自己观察到的所有异常尽数道出，眼中满是不解。

“它们拥有极强的战术思维！降临地球之后，没有肆意屠戮凡人破坏城市，反而蛰伏起来，选择各大神国交界的中立薄弱海域落地。”

“它们懂得避实击虚，懂得扎根布局，懂得挖掘神国属地，构筑专属祭坛，一步步蚕食我们的疆域，建立据点。”

“这一系列操作，缜密冷静，步步为营，拥有完整的战术逻辑和战略布局，甚至比绝大多数神将更加理智，更加擅长谋划。”

“它们明明是天生无智，只懂毁灭的虚空魔物，为什么能执行如此精密如此长远的任务？”

这个问题，是此刻整片太平洋所有强者心中最大的疑惑，也是最让人惊悚的地方。

无智的毁灭魔物不可怕，可怕的是拥有智慧，懂得布局谋划，还保留着无解战力的虚空魔物。

若是虚空魔物全都拥有这般理智与战术，那对于整片现世而言，将是真正的灭世浩劫，无人能够抵挡。

听完博扬帕斯卡一连串的疑惑，幽影之神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温润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深沉的凝重与忌惮。

祂抬眸望向冥府封印的遥远虚空方向，声音低沉而缓慢，道出了这场浩劫的真相。

“你观察得很细致，也看得很透彻。”

“它们本身，确实没有任何理智，没有任何自我思维。”

“它们之所以能够隐忍布局，执行长远任务，是因为它们原本混沌无序，只知毁灭的本源意志，已经被彻底取代了。”

博扬帕斯卡瞳孔骤缩，呼吸瞬间一滞。

“被取代？被谁？”

幽影之神一字一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战神，伊什塔梅尔。”

当这简简单单四个字落下的瞬间，整座空旷肃穆的幽寂神阙，温度仿佛瞬间跌落至冰点。

大殿内流转的柔和幽影神光微微凝滞，穹顶有序运转的神纹悄然黯淡几分，连空气中原本温润舒缓的神力气息，都瞬间蒙上了一层无形的压抑与森冷。

跪在地上的博扬帕斯卡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