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撇了撇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满是轻蔑和不耐烦。
田平安耳朵尖,勉强捕捉到几个模糊的字眼,好像是:“……什么嫂子……又是那个狗逼小桃红……”
小桃红?
田平安脑子里念头一闪。这名字他知道,是大黑熊的老婆!那个有名的从良的小姐。
老三敢当面嘲笑杨无邪是“气管炎”,怕老婆,转头又嘀咕“小桃红”?还“又是”?
啥情况?杨无邪跟大黑熊的老婆小桃红……?
坊间有传闻,说那小桃红的床上功夫非同一般,是出了名的厉害。
今天看杨无邪这架势,连特意准备的美女研究生都没心思见,急匆匆就要去幽会小桃红……
看来传闻不假,这小桃红怕是真有几分勾魂摄魄的独到本事。
胖子田平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莫名有点发烫。
可是,大黑熊也不是善茬,他还在杨无邪的运输公司里当司机呢。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这杨无邪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真的假的啊?
这……这信息量有点大,关系有点乱,他一时半会儿没完全捋明白。
老三转身要走,又停住,折返回来。
他堆起假笑,对田平安说:
“田队,您好好歇着。我给您找个懂事姑娘来照顾。您放心,我们这儿正规歌舞厅,干净得很,绝对没乌七八糟的事!不信您问姑娘,马上到!”
田平安左眼半睁,有气无力摆摆手:“三哥费心,我心里有数。”
“得嘞!您休息!”老三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片刻,包间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穿吊带短裙、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怯生生挪进来。
老三跟在她身后,朝沙发上的田平安努了努嘴,使个眼色。
女人点点头,走到沙发边,犹豫了一下,挨着田平安坐下,拿起湿毛巾,动作生涩地继续帮他擦额头的汗。
老三走到茶几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啪”地一声,轻轻放在玻璃茶几面上。
那是一块崭新的、亮闪闪的金狮牌手表。
“田队,这个您收着,一点心意,压压惊。”老三皮笑肉不笑,“您先歇着,有什么需要,叫她。”
他指了指那女人。
说完,老三也转身离开了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包间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隐约的喧嚣。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女人身上廉价的香水味。
茶几上,金狮表闪着冷光。
那女人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凑近,给田平安擦额头的汗和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带着生疏。
田平安左眼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个浓妆艳抹的轮廓。
他懒得说话,也没力气,瘫在沙发里,像条离水的胖头鱼。
湿毛巾擦过肿痛的右眼周围,带来一丝清凉。
这个女人似乎想擦得更仔细些,俯下身。
突然,她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借着包间昏暗暧昧的灯光,她仔细看了看田平安肿了半边的脸,尤其是那只还能睁开的左眼。
她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地上。
“田……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