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如潮,滚滚而来。
北方天际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撕开了一道口子,一艘艘紫黑色战船破云而出,整齐列阵。
十几艘战船通体由雷钢打造,船首皆嵌着一颗熠熠生辉的雷珠,船身刻满了暗紫色的雷纹。
每一艘战船上的严家甲士都按刀而立,杀气外露,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狼。
冲在最前的那艘最大最沉,船首如刀,直指七星宗山门。
一名老者负手立在船首。
那老者身材极其高大,鹤发童颜,面方口阔,一袭紫袍紧绷在身上,将浑身鼓胀如铁石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清清楚楚。
他的双瞳是深紫色的,瞳中似有雷池翻涌,顾盼之间,空气都微微扭曲。
正是严家三长老,严坤。
严家脾气最暴,杀性最重的一个人。
他尚未近前,只远远望了一眼七星宗山门,又望了一眼那艘断成两截的紫金巨舰和地底深坑中奄奄一息的严烈,一双紫瞳刹那间变成了赤红色。
“林告小儿!”
这一声怒喝如百道旱雷同时炸响,音波从高空压下来,将下方山林中的树叶震得簌簌而落,将地面上的碎石都激得跳起。
不少七星宗弟子脸色发白,双腿发软,若非咬紧了牙关,差点就跪了下去。
“受死吧!”
他的话语无比的嚣张。
“哼。”
楚浩冷哼一句,从山门中走出来。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走在焦土之上,脚下是碎成粉末的山石,两旁是尚在冒烟的断木。
周围的空气因为严坤的雷威而变得沉重,可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严横缩在断船残骸里,小心翼翼往外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把头缩了回去。
严坤从战船上一步跃下。
他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右手虚虚一握,一把紫雷长枪在他手中凝结成形。枪尖所指,正是下方的楚浩。
“林告,别说老夫不给你留活路。”严坤的声音响如雷震,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睥睨,“你现在当着三州英雄的面,给老夫跪下,磕三个响头,再亲手把真凰造化奉上,老夫可以做主,只废你修为,留你一条狗命,否则……”
他猛地一顿,雷枪一抖,一道粗壮的紫色电蛇暴射而出,打在地面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泥土四溅。
“否则,老夫要你的命,还要把七星宗上上下下、连只蚂蚁都捏得干干净净!”
严家战船上的甲士们闻声齐吼:“跪下!跪下!跪下!”
声音如山呼海啸,从半空中压下来,震得山门都在微微颤抖。
天幽州观战台上,那些原本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蹚浑水的散修们,这时候又不争气地围了回来。
他们伸长脖子望着,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
“严家三长老啊,听说比严烈还强三分,林告这回总该服软了吧?”
“服软?你看他是什么人?我看不好说。”
“你瞧瞧严家来了多少人?十几艘战船,加上三州联军还有这么多人,林告被围住了,双拳难敌四手啊!”
“可不是,严坤这气势,我以前在雷州见过一次,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角色!”
众人议论不已。
“太嚣张了!”
七星宗弟子们气得浑身发抖,却见楚浩回过头,淡淡说了一句:“都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叫严坤?”他抬了抬下巴,像是在看一件不怎么值钱的物件。
严坤傲然挺胸:“不错,老夫正是严家三长老严坤!小贼,你还有十息时间考虑……”
“不用了。”楚浩打断他,“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跪下来,给周老,给死去的七星宗弟子磕头赔罪,我可以留你个全尸。”
空气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然后严坤怒极反笑。
“哈哈哈……好个不知死活的小鬼!你以为杀了几个魔头,自己就真能跟严家叫板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我严家传承多少年,你一个山野阵师才冒出几天的头?敢在老夫面前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