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本来这事我是不想开口催萧总的。”
苏振国语气一变,似乎满是无奈之色。
“你我也算旧识了,当初萧氏危难,我力排众议,让公司拿出十亿真金白银入局注资,雪中送炭,这份情谊,我自认做得周全,萧总心里也清楚。”
“但商场是商场,人情是人情,公私得分明。我是公司掌舵人,对上要对集团股东负责,对下要对整个团队负责,如今市面上风声太大,萧氏的处境岌岌可危,股价持续跳水,海外供应链彻底断裂,核心项目停滞在即,做空资本死死咬住不放。”
“几个大股东连夜找我开会,施压不断,人心惶惶,都怕这笔投资彻底打水漂。我顶着压力帮你挨个去解释,如今实在是拖不住了。”
这番话说的非常漂亮,漂亮的让人找不出一点反驳的理由来。
苏振国说的其实也没错,当初要不是他那笔投资,说不定萧氏集团年前那次就撑不过去了,从这一方面来说,萧仲年确实应该感谢他。
只不过....
萧仲年一双虎目陡然一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难看无比,指尖微微蜷缩,握着手机的指节悄然泛白,骨感线条骤然绷紧。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很可能都是苏振国自己的意思,而不是所谓的那些股东。
要知道,他们这个投资公司,萧仲年也是打听过的,就是三个股东,另两个根本不管这些,所以真正管事的就是苏振国一个人。
更何况,当初苏家注资十亿,也不是单纯的行善积德,是他割让了一部分股份换来的。
当时双方白纸黑字签订对赌协议,期限三年,如今三年未满,协议时效未到,严格意义上来说,苏家根本没有中途撤资索要退款的资格。
可偏偏对方是苏振国,是苏家四子,是背靠京都顶级功勋门第的顶级权贵二代。
在绝对的圈层特权面前,所谓的商业契约和规则底线,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萧仲年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怒火与憋屈,胸腔剧烈起伏,一股闷气死死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让他喉间微微发涩。
他纵横商界数十年,手握千亿商业版图,见过无数尔虞我诈,早已练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心性。
这次哪怕面对华尔街资本带领一众小弟的全面围剿,心中虽然感觉无比疲惫,但他都未曾有过半分退让,始终傲骨铮铮,拼死坚守。
可此刻,面对苏振国这看似温和实则步步紧逼的虚伪施压,他竟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对方没撕破脸皮,也没有恶语相向,全程彬彬有礼言辞体面,可这反而让萧仲年更加的感到无力可施,一股憋闷感死死的压在心头,但他却又无处可发火。
这,就是顶级圈层的碾压方式!
他们不需要像那些普通人一般,只是用他们自己的行为方式来解决。
当然了,他们知道这些也是无人敢反对的,所以不需要像个无赖一般。
萧仲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滔天怒意,松开紧绷的指节,语气依旧平稳,维持着最后的体面与克制。
“我明白苏总的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