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回家,王工头沾沾自喜道:“老家来人说,家里都种上了耐寒耐旱的小米玉米,粮食够吃。且又碰上燃料大变革,朝廷号召烧柴火改为烧煤,如今老家那儿处处开矿挖煤,去矿上做一月工挣的钱比往年在地里刨食两三年的还多。大家伙都盼着早些做完工程回家挖矿去。长江两岸多水滋润,繁花似锦的好虽好,可毕竟不是额们的家。”
端木赐道:“下煤矿可凶险,井塌呀,煤气爆炸呀,那是玩命哩。”
王之爵瞪眼道:“那也好过没饭吃被逼造反。下一天井挣的钱够一家子一月的开销,小子你懂个球。”
“是,是,是这话。”那造反派气势逼人,端木赐只敢唯唯诺诺。
汪彪插话:“你们都回家了,那马路铁路这些工程怎么办,谁来修?将来可不止修这一条国道和铁路,至少三横三纵哩。”
王之爵上下打量汪彪一番,奇道:“你还是梁山军的长官呢,咋啥都不知道。过来视察的住建部领导说了,将来啊,梁山军会把南洋诸岛上的猴子运过来做苦工,还有倭国和朝鲜也会拉来苦力。领导讲了,我等虽曾犯上作乱但终究是大明百姓、天朝上国公民,似这等苦役不该由国人来做。”
端木赐默默点点头,“中国,天朝上国!中国人天朝上国贵人!”,冲汪彪道:“这便是你家倡导的国家与民族概念。哼--”他指了指王之爵,“似这等匹---,他都懂,东林党公知们却不懂!”
王之爵一口咬多了肉干。须知那肉干是锦衣卫自制,货真价实不含半分水分。他贪多嚼不烂,卡了喉咙给呛出两滴眼泪来。喝蛋花汤把肉干冲下肚子,打了个极为舒服的饱嗝。嗯,就为这美味的饱嗝也得帮着说两句漂亮话!“那些喝我血吃我髓逼迫我等造反的东林公知去死吧,敢和咱人民群众作对,我劝他们早些备好棺材建好空穴,就等死吧,死期不远矣。”
汪彪最爱听这话了,笑嘻嘻问道:“老哥何出此言?”
王之爵拍拍自己的脑袋道:“我人民群众觉悟了觉醒了啊。”
人吃饱喝足,该照顾下马儿了。一哥们过去喂马,见几个工友正在给自家的马匹喂食,清水、草料、豆子一样不少。问过才知,是王工头为报肉干之恩,方才暗地里让哥几个来给锦衣卫的坐骑喂食。
哎呦歪,这王工头做事地道为人不错哩。
“军爷的马好生俊美!一看就是良驹。”--“锦衣卫的军爷放心,豆子里加有盐巴,马吃了长力气,待会儿定能撒蹄子欢奔。”
“那是,一色的西凉马。”--“哎---兄弟,你给我等坐骑吃盐,想必盐巴没被克扣。”
“军爷,不吃盐哪来的力气,铜陵县再如何贪墨也不敢少了咱的盐巴。”--“适才你家军头言道会给咱做主,去找铜陵衙门的晦气,此话当真?”
“当真!”那位锦衣卫兄弟暗自道:必须当真。你们陕北汉子这么会做人,咱得把这份人情给还了不是。
人已歇够,马也吃饱喝足,该出发了。
王工头感念一行人有意为工友们讨公道,给了端木赐一张内部通行证,有了这张纸就能在国道上尽情奔驰不受阻碍。“沿国道此去松江府800里,不消3天就能到。”待他看着一行人骑马骑得走路变形的双腿,又改口说4天能到。继而叮嘱端木赐:“锦衣卫大人快去快回,赶早找铜陵县老爷的晦气,帮额们讨来几顿大肉吃。”
山丹出品日行八百。熬苦些,400公里路2天1晚能到。汪彪掬把水抹掉脸上的灰尘油腻,又听到那王之爵在和端木白呼:“你看路边竖着的杆子是将来用作拉电线的,路修到哪里电线拉到哪里,可给电动车充电。将来啊,等通上电车,800里路半天走完。”
稀奇稀奇,啥电动车?汪彪一则才上梁山时间短,二则闷在军营接受培训,对民间社会了解不畅信息闭塞。“你吹啥牛,我在施州怎不知这电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