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潘给在座的扔去香烟,又给自己续上一根,吞云吐雾中首度发话道,“诸位有何良策,吴律师你是专家,不妨再多说两句。”
吴墨谦何许人也,聪明两个字写在脸上的。昨日被紧急通知要开会,他便猜中了缘由,用一个晚上已然将思路理顺。他给出三个法子:一个,全面恢复羁縻司的司法权;一个就是效仿杀李香君和脑残粉的法子,直接耍流氓下黑手;最后一个,也是他认为最妥善的,向朝廷申请立法《大明律》梁山特区版,根据有司实际情况和面对的环境增减修改若干条款并取得完全执法权。完善法律机构,公检法三权分立显机构冗余流程复杂,只保留公和审,公共安全局行执法兼提起公诉,法庭接公诉后开庭裁决。”
第一个打自己脸,第二个太Low,第三个可行。阚老大看了眼老潘,对吴墨谦说道:“那就辛苦吴律师了,完成特区版的制定需要多久?”
“嗯--”吴墨谦想了又想,“至少三个月。”
“磨刀不误砍柴工,给你半年时间。辛苦你,把律法这块抓起来!”
吴墨谦终于可以松口气笑一把了,“总参谋长,我成天闲着没事干,盯着挂钟的指针等下班,这滋味好难受哩。所以不辛苦,更要感谢领导派我活干。”
老潘二度开口,“安福啊,董事会的意思,不能让谋反者快活过年,抓了服劳改十年,送去筑国道修铁路。”
安福绝对有话要说了,“我局编制少,人手很紧张,行大搜捕的话应付不过来。这些反贼可非文弱书生。”
是的,这900反贼不是文弱书生,个个身强体壮四肢发达,几乎都是民兵,过去接受过现在仍在接受严格的军事训练。他们能开弓会打拳,家中宿舍里弓箭刀具俱全。有两个人甚至还是民兵小队长,家里有枪支弹药。
所以啊,请你安福动嘴之前先动动脑子,为何今天是我潘嘉园来主持会议。唉--恼人!论精明,你安福当年桅杆屯排第一。可跟来自大江南的吴墨谦比,老伙计哦,你稍逊九筹。
“请安局长制定抓捕计划,到时候部队会配合你单位的行动。预备役会抽一个排的兵力协助你行动,施州的工农联防队也听你调遣。抓捕过程中凡遇武力反抗者,当场格杀。”
房间里大红的喜字见缝插针地贴着,到处都是,甚至挂墙上手枪的皮套上也被贴了红双喜。而房间里的空气却完全没有丁点的喜庆。
见即将荣升为未婚妻的女友趴在被子上哭哭啼啼个没完,战维文感觉心理防线没被外部高压冲垮,却要被这持续了3个多小时的责怪、啼哭、抽泣从内部攻破。他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别哭了,施州不相信眼泪。”
未婚妻猛地直起腰来,哭着道:“认罪去,自首去,负荆请罪去。你是商务部施州的台柱子,赵部长往日里对你多有器重,给她去信求情吧,我求求你了!”
仿佛被戳到了肺管子,战维文忽勃然大怒,吼道:“对,我是施州商务部台柱子,我是审计局青年权威,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始终是!”他伸手向南一指,“就因为曹少对我看不顺眼,偏信谣传说我跟他老婆眉来眼去,我便只能做个业务能手台柱子。”
气势凶,调门高,他未婚妻显然被吓着了,乃收住啼哭只敢小声回应道:“不给提干咱就不当这个干部,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我老早就劝你,事关税收一定会上纲上线,叫你不要听那个枪毙鬼的蛊惑,你偏瞒着我去留了姓名。你只留个名,他们却不留你性命。”
不留性命之说实属夸张。这阵子人被抓了大几百个,一律不让亲属探望,好些天不给任何音讯,坊间都说是被失踪了,但战维文坚决不信当局会杀人。对自己人下死手,还是6年前大瘟疫时期发生的镇反旧事,属非常之时的非常之举。
青年才俊战维文后悔吗?他其实非常懊丧。他反对向富者征税以劫富济贫吗?完全不反对,完全赞同。可是他就是憋了一肚子陈年怨气,这么多年来做出了那么多贡献,干了那么多重活,眼看着同窗好友学弟学妹们一个个的提干,一个个草包却人模狗样!尽管他千万次告诫自己调整好心态,可是,仍一气之下去签了那个该死的名字。
追悔莫及!
窗外街道上传来凌乱的脚步和狗叫声,如催命符叫人身心俱废。战维文双手抱拳抵住自己额头,闭目沉思片刻,觉悲从中来。“我错了,我知道这次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