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只见徐佛家扑在自己儿子身上嚎啕大哭起来。老婆子不禁又再潸然泪下:原来你徐佛家自是有情有义之人,只是你性情孤傲,不愿在人前落泪罢了。
片刻,徐佛家已哭湿了头发,她起身来,抽泣着握住张母的手说道:“我身为张郎妻,死为张郎鬼。本情愿追随张郎而去...”--“但是不行,张郎与我共有之宏愿未了。”
徐佛家心意已决,欲行疯狂之举,她向单位递交申请,愿去到敦煌,此后三年要以沙尘为伴以洞窟为家,一心打造《丝路花雨》。张采一死,美琪剧院就是徐佛家总监说了算,自己给自己敲公章开介绍信还不简单,却有好女儿柳如是领一众同事们从中作梗。
徐妈妈你疯了!现今的敦煌无人居住,莫高窟地处大漠沙尘漫天,去了吃沙喝风嘛?去到那里无异作死!柳如是百般劝阻横遭无视,乃大怒,强拉着徐妈妈来到卫生间指着抽水马桶道:“那里没有抽水马桶,也没有干净马桶,那里只有臭气熏天无处落脚的旱厕。徐妈妈,你可是有洁癖之人啊!”
徐佛家只在美琪-别院两点一线,除非逼不得已她绝少出门做客逛街,防的就是内急,怕的就是如厕事,她受不了那种污秽。但那又如何,为了他,委屈自己又如何呢。
都打听清楚了,知道那里条件艰苦。敦煌已是废墟,那里残垣断壁为远来的牧羊人躲避沙暴之用。莫高窟只留驻有三五人的看守团队,靠着嘉峪关驻军每月一次运送补给过活。都一群老军糙爷们,自己一个女儿身过去吃住在一起确多有不便,而且...
而且,你怎知那几个整日界无所事事的老军能把持得住!?柳如是捏紧拳头问道:“妈妈,女儿最后问你,你决心要去吗?”
“此你张采爸爸和我共同的心愿。”
“女儿与你同去,死也死一起。”
那就是莫高窟的九层楼,96窟的窟檐,檐圮楼倾腐朽不堪,似轻轻一碰便能轰然散架。布满沙尘的脸上刷着两道深深的泪痕。哦,这不是泪痕,这是眼睛顽强抵抗飞入眼睑的砂子所留战迹。转过身去,徐佛家用她浑浊的双眼凝视故乡的方向,而她身边的柳如是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前路的迷茫与无奈。
昔日的沙洲,被无情抛弃了百余年,陷入旷无建制的荒芜境地。
今日之敦煌,空旷死寂。曾经闻名遐迩的莫高窟,其精美的壁画在岁月侵蚀下褪色剥落。壁画上那些栩栩如生的佛像、灵动飘逸的飞天正在默默哭泣,向两位造访之人倾诉时光的残酷。
听吧,呜咽的风声在荒芜大地上回荡,在执着诉说敦煌将再度迎来往昔的辉煌。
徐、柳母女二人开拓团一定是莫高窟乃至敦煌重启繁华的密钥。
因无人照料,顾媚被胶皮接去顺化接来身边。顾媚心系远在荒漠的徐妈妈和柳姐姐,而胶皮架不住爱女的枕边风,下令山丹马场予以接济敦煌母女开拓团的生活,配合她们的工作。在莫能、卓可然夫妇心目中,女老大的话可比圣旨还灵。卓可然毅然决然将今年不曾用掉的20天休假贡献给了敦煌开拓团,赶着装满物资的马队,带着她的雪豹阿力前来行方便镇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