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相,有天字第一特大怪现象,石柱秦良玉发来奏本。”
你薛国观一定是把老花眼镜戴反了。关于石柱司有个亘年不变的传统:从来只上题本不呈奏本。秦良玉这老娘们行事谨慎狡猾,大小事都要拉上忠州衙门当背景板,会同州衙上呈题本。
何来此一说?官员呈送朝廷的奏折分两种:一种牵涉到别部门其他衙门的事情,须会同而行的是为题本;一种本部门、本单位无需牵扯到别家的叫做奏本。二者即所谓‘公题私奏’。
朝廷大事么,往往牵扯到诸多单位机构的,故奏折十有八九是题本。话说这项先进制度被梁山司给学了去,南迁之后有新规:各部门各单位递交文件给董事会秘书处的,凡本部门事务用单位函,牵涉到集体事务的用公函。
温体仁跑过去一看,果不其然是个奏本。“稀奇稀奇,不发题本发奏本。定是老军婆花开二度又一春,看上了哪家的老汉请示再嫁。”
薛国观摁住石柱的奏本,“你我二人不妨来猜猜。”
对于押题,薛相年轻时应付大考小考没少干,经验可谓异常丰富。押题,里头的学问大了,要摸清主考官的家庭出身,要研究透他的个人喜好,要清楚历届考题走向,还要联系当下时局。至于当下时局,云南的土司这些年温顺得像只午后晒太阳的狸花猫...
暂停。温体仁有一问:你薛相为啥把云南土官们比作猫咪而不是家养的老狗阿黄?
答曰:云南的几个大土官实如狸猫一般的反骨仔。
再问:既是反骨仔,为何又要说他们温顺?
答曰:狸猫号称丧彪最喜张牙舞爪,之所以忍受你撸它摸它,实则出于对反抗代价的现实算计。你想,如胆敢反抗铲屎官,今日的猫粮猫条便没了。碰上暴脾气的母老虎弄不好还要挨顿揍,两脚兽的体型可要比本喵大上几十倍啊,打起来不是对手撒。
薛国观言之有理:汪汪是群居动物,基因里自带服从性。猫是独居动物,血液里流淌着自由奔放。你给家猫喂食,猫帮你抓老鼠,双方利益互换关系,是合作双方而非主仆。
故而愿下重注赌上一赌:安南特区时局未定,云南的那几个货与南洋反贼眉来眼去暗中勾结。此时朝廷若去收云南土官的骨头,你且看阿迷州普名生、王弄司沙定州、武定司吾必奎他们几个会不会伸出利爪来挠你。
不赌,不给你薛国观送钱。要赌就等到梁山司把安南全境都稳下来,待那几个货孤立无援时方可小赌怡情。
愿赌,输了请你温体仁一顿海鲜大餐。想那彝人普名生、僮人沙定州、越人吾必奎素来目无朝廷骄横惯常,若朝廷的板子拍他们屁股上,有无外援皆是要反的。
好,赌约定下。回过头来再看石柱私奏。
话说云南暂且安稳,辽东的鞑子窝居沈阳啃树皮,流贼正吭哧吭哧夯着路基,天下太平也,武官无用武之地。温体仁猜老军婆定是无所事事,想要告老去到顺化享受阳光海滩。“她得知女婿拒不受朝廷追封项一多之事,故上奏去封。那次石柱出兵安南,皇上大喜之下旌表封老军婆为…老夫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