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大对账(1 / 1)

清新和香甜的空气,此情百年可待。请顺化的百越人原住民把这份香甜感受牢牢藏于记忆中,好生感受下什么叫做污浊。也请你们积极锻炼来加强心肺功能排毒机制,因为想要过滤掉粉尘、烟尘、土灰的话只能靠你们的鼻毛和肺部纤维,目前看来还不具备条件享用梁山众专属佩戴的口罩。此判断基于理性,一个口罩一角钱,土着购买意愿不强烈。

土着尚不甚明了,因为没有知情权。他们真的应该好生感谢董事会的决策者们把顺化定位为政治中心,也要感谢这座城市名字起得好:顺化,顺从归化。在这两个因素综合影响下避免了像其他6个城的不幸,彼六处现在的灰土扬尘只是开胃菜,往后还有空气污染、水污染、光污染等等工业污染的大菜正在来时路上。

不过习惯了就好!两年来顺化人都已习惯了肮脏的空气、白天和黑夜里轰鸣不休的机器、还有大地的震动。空气中的尘土来自无处不在的工地扬尘,那些巨无霸般的打桩机挖掘机没日没夜吐着浓浓的黑烟扬起漫天的尘土。隔三差五的,烟尘中还会掺杂进刺鼻的枪药,那是军队放枪时散出的味道。

顺化人也都习惯了此千年不遇的场景:隔着河,那头在打仗,这头在毁林毁田搞房产。顺化人开始时还以为政府在故弄玄虚,只为稳定民心。你看,城外打仗打得凶,城里拼命造房子,这似乎在有意传递信息:顺化足够安全。更让百越反贼们哭倒在床头:完全不把咱当回事,给点尊重好吗!

意识到新主子的攻不足守有余,那些拒绝参与叛乱的百越顺民们从最初的惶惶不安中安下心来,梁山征服者并未如硬骨头和不惜命们宣传的那样残暴,他们不曾杀人放火,也不曾抢走你的土地、房子、女人。

他们来到顺化,先是把一溜石头城墙全拆了,然后把拆下的石头砸碎铺地筑路,在路的那头建了一个顺化新城。土地还是我的,房子也还是我的,但女人不是我的了。他们不来抢,女人们却纷纷主动跨过白色的水泥路自觉自愿上门倒贴。时间一长,顺化的百越人也想通了:再不行动起来,反转人生的机会就要被乡下人抢光了。宅基地?就我那破房子分文不要拿去。只要给份工我做就行。

移民而来的梁山众都在庆幸自己的英明决策,幸亏听从老大们的号召来到安南,本来在施州当家做主已经足够豪迈,现在骑在百越马牛头上作威作福的感觉好到不行,阶级跃升了呀。本是普通劳动者的梁山众一夜之间当上了工人贵族,过起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他们不用下地干活了,不用站柜台了,不用铲煤灰了,更不用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下矿井了。诚如老大们的承诺都当上了管理人员,通俗讲那就是‘官’,高高在上地斜斜眼努努嘴指派下人干活,下人干活干不利索就给使脸子,或者扬起手里的鞭子抽过去。施州普通打工人来到了安南特么家家户户成名门望族有司鹰犬了啊,过瘾!

如若不信,请看此招聘告示。

赶早建成并投入运营的川蜀麻辣火锅城顺化店招收30名洗碗工,排队报名者1800人。你来看洗碗工的招聘条件:1、女性;2、年龄25岁以下;3、身高1.55米以上;4、体重100斤以下;5、无犯罪记录、能吃苦耐劳。这第5条纯属扯淡,看前四条:你是在招洗碗工还是K房小姐?不急,再看小字注释:会汉语读写者优先;容貌姣好者优先;体态优美者优先;有中国血统者优先;

看了不禁让人怀疑这火锅店顺带做人口贩子生意吧,好些善良的梁山众深深为那些排队几天几夜等候面试的土着姑娘们担心,担心她们羊入虎口。但那些百越女人们不这么想,她们看到的是招聘启示上写着的薪酬水平:一经入取,包吃包住,月薪5角钱。

川蜀火锅城的隔壁照例是海归派,这家店也在招人,只招男的,送外卖的外卖小哥。包吃包住月银6角,招20人,应聘者单人纵队排了3公里长,从城里排到了城外的田埂上。

梁山众看到什么了?看到了两个来自旧时空的新概念:劳务派遣工、5毛最低工资保障。

话说各地都有约定俗成或市场选择下的最低工资,区别在于:在内地,你按最低工资绝对招不到人。而在安南,按法定最低工资招工,你家大门会被挤破。话说在旧时空里亦是如此,国人领低保被人鄙视,你就一掏粪男孩。外国人领低保遭人嫉妒,你是中产阶级人中龙凤。前者催人上进,后者鼓励躺平。

由此,梁山众也就放心了:到安南真是来做大爷的。看来老大们心中有杆秤在,扎扎实实做到了亲疏有别。

升官伴随发财。工资一轮大涨,当下梁山户籍劳动者平均税前月工资30元5角,这个数字既是平均数也基本就是中位数了。各行各业、干部职工,大伙儿工资收入都差不多,差距可忽略不计。你像穿越众,他们的月工资90元整,泰森例外,他是部队的人拿军队津贴,收入比地方上要高,月入120。最高老大才是咱小喽啰的3倍,太叫人舒心平和了。

再来看安南特区当前的物价水平,1碗米粉2分钱,1杯滴漏咖啡1分钱。收入这么高,物价这么低,这里岂不是人间天堂么。对此,梁山众坚决不同意。

什么,可比性不够充分?那就和内地过往物价指数进行充分比较,且看我大明之纵横物价大集合,看看双边有哪些生意可做,看看梁山众的生活水平究竟如何。这股由梁山众掀起的物价大比拼之风刮挺厉害,后来还被写进了实录里,史称‘大对账’。

150年前的景泰年,北京银价1贯铜钱1两银,南京兑卖二贯,在宁波可卖三贯。在北京收银子,卖到大江南可获三倍之利---这门银-制钱汇兑的生意如今就别想了。此金融产业从业者躺着挣钱的好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全国推广新宝钞中,银子和制钱风光不再。也不是没人干这行了,安南特区需要银子作为工业原料,但是这门生意给了佛郎机西夷,寻常人插不进来。

物价比照最最基本的不外乎米价,而米价却是内地最为复杂的价格体系。先看我南直隶及大江南地区的米价:英宗正统二年(1436)米、麦每石统购价(田赋)银0.25两。世宗嘉靖二年(1529)时值江南旱疫缺粮,朝廷开放仓米,陈年仓米每石1.4两。神宗万历后十年白米0.7-1两。天启元年(1627)米每石5两,那时大灾,粮食空前高价。

再看其他地区。嘉靖二十七年辽东,根据《世宗实录》嘉靖二十七年六月条记载:1两银子只能买到1.3斗米。同年的大同镇屯田虽较往年丰收,但因田禾不多,1两银能买9斗米,到来年开春时3两银才买1石米,边镇粮价高且很难买到。

以上可见,米价随地区和年份不同波动巨大,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再说一下粮食品质等其他变量。内地的1石相当于梁山司的94.4公斤。尚不清楚资料中的米是什么米,是稻谷还是加工好的大米,是粳米还是糙米,是收购价、批发价还是零售价?不知道。老祖宗们惜墨如金,在梁山众看来却是不够严谨,也理解到工业社会和农业社会对数据成色或要求不一样。

化繁为简,去年秋粮之后,南北直隶大米均价回落到历史最好时期,每石2圆,差不多1斤米1分钱。内地人均可支配收入在10-15圆区间,至少能买1000斤米,一个劳力足矣养活一个三口之家。

然而,国内最不缺粮的安南特区却米价腾贵,1斤白米售价3分钱。再回头看,一碗米粉2两不到,卖你2分钱算便宜吗?事实上梁山众也都明白顺化1两米粉卖1分钱的内在逻辑,是高收入带起了高物价,是一、二产业高工资延伸到了三产服务业,达到了所谓全社会收入均衡。梁山众不禁要骂上一句:便宜了那些来安南开店的内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