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办呢?”薛甄珠问。
江佩索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铣送到手里的合作消息,他不知道要不要应承下来。
“是谁送你来的?”江佩索摸着她的头发。
“是姜……”刚说一个姓,她就被人捂住嘴。
他的声音出现在耳朵边:“我知道了。”
太近了。
薛甄珠觉得自己可以将人推开,骂一句混蛋。
可她只觉得脸上热,手脚软。
“你受委屈了。我们出去找她算账。”
我们?谁跟你是我们?
“是不是隔墙有耳?”薛甄珠被他抱在怀里,太紧了,骨头都痛。
“是。”江佩索脑子里涌现一万种思绪,却只贪恋现在怀里的这一点温暖。
姜红玉这算是示好还是警告?
或者兼而有之。
被人发现她是自己的软肋这事固然不好,但这事迟早的事。
怨不得别人。
只能怨自己藏不住还护不住。
“对不起,连累你了。”江佩索满是愧疚。
薛甄珠听来也十分不是滋味,他没有做错什么。
是自己不小心中了姜红玉的圈套,还以为她是好心,原来另有所图。
“是我不好,不够聪明。”
暗无天日的牢房里,两人只能靠着彼此的呼吸和体温辨别在一起的安全感。
世界被隔离在浓重的黑色之外,人在不安的云里漂浮。
“我是不是不能出去了?”薛甄珠不能适应这样长时间的黑暗。
她没有回去,连翘是被扣下了还是回去报信了?
母亲和姐姐该多么担心。
该死的姜红玉。
一瞬间,薛甄珠想了好多问题,恐惧一下子抓住了她。
江佩索轻声哄她:“不会的。你跟这件事又没有什么关系。等一会儿就有人来带你走了。”
他心里知道,他们在逼他做出选择,越快越好。
甚至,等不到天亮。
“我送你的东西,你不要变卖来救我,没有用的。”
“怎么会没用?”薛甄珠的声音湿漉漉的。
江佩索的心里只有怜爱和愧疚:“没用的。不要试。你记得藏好,说不定哪天我出去了,家里回不去,就找你拿。”
“这样啊。”薛甄珠又道,“我们要跟着大姐姐一起到南边去了。你出去了能找到我们吗?”
江佩索跟她讲江南,说哪里他都能去。
薛甄珠说他吹牛,要是真去过那么多地方,怎么还会说京城是最好的地方。
江佩索说她现在还不懂。
薛甄珠嘟嘟囔囔跟他辩论抗议。
渐渐地,她的困意上来,就这么睡在他的怀里。
江佩索睁着眼睛,手指几番落在她的发丝间,不敢越矩落到她的脸上。
一道黑影过来开了门,悄无声息站在他们身边。
“我来。”江佩索一伸手,那人把一个小瓶子放在他手里。
只在她鼻尖一晃悠,江佩索手里的重量又沉了几分。
“你主子费心了。”江佩索出言嘲讽。
“世子爷言重了。正如您之前对阵时所言,合不合兵法合不合规矩不重要,有用最重要。”女人说话冷冷冰冰。
“这位小姐清誉要紧,早一些回去,少一些麻烦。世子爷觉得呢?”
江佩索最后紧紧往怀里抱了一下,不舍地交到她手里。
牢房很快又安静下来,空旷黑暗萦绕着霉味。
只是她来过,他便再不能毫无波澜地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