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写了一封急信,派快马送往广平府刘处直的大营,信中说井陉县已下,固关稳防守无忧,第一镇和第六镇一部已经会合随时听候调遣。
信使两日后到了顺德府唐山县,刘处直正在行辕里跟潘独鳌商议下一步的部署,案上摊着河北南部的全图,上面用朱笔标着盛军和清军的布防位置,他拆开信看了一遍,然后递给潘独鳌。
“李茂已经率军抵达固关,配合刘文煌拿下了井陉县城,他们现在有两万多兵马,我感觉可以不用轻易放弃真定一带。”
潘独鳌看完信说道:“陛下,李茂和李自成那边没商量好,他从山西带兵来增援咱们,说明顺军那边已经指望不上了。”
刘处直点了点头,他前几日已经收到了李自成退回西安的消息,也知道了顺军分兵几处的部署,李自成自己回了西安整编新兵。
这意味着山西那边的战事短期内不会有大动静,叶臣的数万兵马被牵制在宁武关一线顺军不主动出击凭城死守应该能撑一段时间,而清军在真定一带的兵力,经过这场大战之后也折了一部分,剩下的主力收缩在定州一线。
“我原本想着退到柏乡依托水系布防,等李自成在山西那边打起来吸引清军的注意力后,咱们再找机会反攻,但现在李自成跑回西安了,山西那边应该不会爆发大规模决战,而且很有可能牵一发动全身,造成连锁反应,要知道山西当地是士绅军官可不认李自成,如果山西丢了,咱们在河北也就没有打的必要了,所以我的意思是,趁咱们兵力都到齐集中了,直接同清军打一场会战。”
“陛下的意思是……”
“不退了,我算过了,算上李茂和刘文煌那边的两万多人,咱们手里还有九万野战兵马,清军在定州一带的兵力加上皇太极从北京带来的援兵,满打满算应该没有十万人,而且他们占领的地盘还得要兵马稳定地方,真正能拉出来跟咱们野战的估计也在八九万的样子,咱们粮道通畅,粮食也充足,完全可以打一仗。”
潘独鳌点点头说道:“陛下,这一仗若是打赢了,北方的归属就定了。但若是打输了……”
“打输了,咱们就退回黄河以南,重点防守河南就好,但我不觉得会输,清军从去年入关到现在几乎是一直在打仗。”
“皇太极的身体据说已经不行了,他撑不了多久,多尔衮虽然能打,但攻城这么久各支队伍多少都累了,咱们以逸待劳,跟他打一仗胜算不小。”
他站起身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早春的风从南面吹来,带着田野里麦苗灌浆的气息和远处河水涨潮的湿润味道,柏乡城外的营地里,各镇的士卒正在挖掘壕沟,号子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听着倒是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不少。
“传令各镇,明日拔营北上,高栎部为前锋,刘体纯部为左翼,孔有德部为右翼,直属营居中,第一镇从井陉方向策应,刘文煌部守住固关和井陉,全军北上,在真定以南的柏乡一带展开,告诉各镇统制,这一仗打好了河北就是咱们的,打不好,咱们就只能退回河南,经营几年的地盘就会乱兵蹂躏,大家心里都要有个数。”
“陛下,要不要通知罗汝才那边,让他从山东方向策应一下?”
刘处直想了想:“给他写封信,让他把阿济格的主力拖在山东就行,能拖住阿济格那几万人,咱们这边的压力就小了一半。”
军令传下去之后,广平府城外的营地里热闹了整整一夜,各营的士卒们磨刀的磨刀、备马的备马、清点弹药粮草的清点弹药粮草,营帐之间的火把连成了一片。
第二天天还没亮,拔营的号角便响了起来,刘处直率领七万大军沿着官道向北行进,因为李自成那边的变故,他只能硬着头皮和清军打这一仗了,皇太极听说流贼主动北方,也是极为兴奋,他也烦一城一城打下去,既然贼寇敢出兵野战,那他自然奉陪,一战干掉盛贼后,闯贼、曹贼、献贼都不足为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