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荷点点头,继续纳鞋底。王小山在炕上爬来爬去,手里攥着那颗狼牙,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下午,黑皮和栓柱来了。黑皮拿着一副牌,栓柱拎着一瓶酒。黑皮一进门就喊:“谦哥,打牌!打牌!”
王谦笑了:“行。打牌。”
三个人坐在炕上,打了一下午的牌。黑皮输得多,赢得少,急得抓耳挠腮。栓柱赢得最多,笑得合不拢嘴。王谦不输不赢,稳稳当当的。
“不打了,”黑皮把牌一扔,“手气太差。”
栓柱笑了:“你那是技术不行。”
黑皮不服气:“你才技术不行。”
两个人拌嘴,王谦在旁边看着,笑而不语。杜小荷端着一盘榛子糕进来,放在炕上:“别吵了,吃糕点。”
黑皮抓起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竖起大拇指:“嫂子,这榛子糕,绝了!”
栓柱也抓起一块,吃得津津有味。
傍晚,黑皮和栓柱走了。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下午的事记下来:“正月初一,黑皮、栓柱来,打牌半日。黑皮输,栓柱赢,我不输不赢。榛子糕被吃去大半,小荷心疼不已。”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笑了。
杜小荷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给他擦脸:“笑啥呢?”
王谦摇摇头:“没笑啥。”
杜小荷瞪了他一眼,给他擦了脸,又给他捶了捶背:“明天还干啥?”
王谦想了想:“明天歇着。啥也不干。”
杜小荷笑了:“那敢情好。你也该歇歇了。”
夜深了,王小山睡着了。杜小荷靠在王谦肩上,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泛着银白色的光。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轻声说,“你说,明年过年,咱们还能这么热闹不?”
王谦搂着她:“能。年年都这么热闹。”
杜小荷笑了,闭上眼睛,靠在他肩上。
王谦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很平静。那是山的声音,是林子的声音,是他从小听到大的声音。有这声音在,他就知道,山还在,林子还在,日子还能过下去。过了年,春耕就要开始了。种子、化肥、农具,都得备齐了。参园也要开园了,那棵一百年的参王,今年就能结籽了。结了籽,就能种更多的参。一年一年,参园越来越大,参越来越多。到时候,牙狗屯就不愁没钱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杜小荷,她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他又看了看炕上的王小山,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那颗狼牙。
王谦轻轻地给他们掖了掖被角,躺在炕上,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歇着呢。正月里来是新年,得好好歇几天。歇好了,才有力气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