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轻轻哼唧两声,似梦里并不安稳,她的手随意一抓,少年身子一惊。
少年第一次觉得身体不属于他,太陌生了,那不可捉摸的异样感席卷全身,他整个人都僵化了。
身体也没有给他太多反应时间,不过大脑空白一瞬,那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让他热得跟在油锅里滚一般。
是不该的,比刚才还不该,刚才都绷住了,这会还忍耐不住。
猛烈的羞耻感直冲头顶,随之又是拔凉拔凉在身体来回地窜。
他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感觉,但第一时间还是慌,然后是巨大的恐惧,
哪怕,他已经不是十五岁了,不是那初次面对青春期变化时的懵懂敏感。
可这种突如其来,是她发给他的,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少女会怎么想他,连这点控制力都没有,太乱了,无穷无尽的惧怕里藏着心虚和局促。
怀里的她睡得正香甜,这才是最让他崩溃的地方。
他独自一人时也是经过很多次,只需要洗个澡就好,
可她还紧紧扒拉着他,她好像在做噩梦,怎么也睡不好,他就没法推开她。
他盯着那莫名其妙,身体僵死,不动也不敢动,他从未这么僵硬,整个人都绷得直挺挺,浑身都发酸。
太静了,他将呼吸屏住,缓缓放轻,明明少女深陷梦魇,很难醒过来,他却很怕让她察觉异常。
少年也会笨拙狼狈,尤其是现在遮遮掩掩的他,他的心脏狂跳,脸又红又烫,身体也似被架在火上烤,脑子也是发懵的。
关于这种事,他不知道是让她知道,还是要瞒着,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白天的剧烈争吵让他清楚明白,少女是需要他的,也是很在意他的,
少年清楚地知道,她不会轻易不要他,哪怕吵得天翻地覆,她也还是会要他。
少年见过吵得面目狰狞的两个最亲近的人,那是说尽恶毒伤心的话,
每一个字都带着最长最冷的冰刀,又尖又锐地插进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痛得人连反应都来不及。
他以为,他们之间不会这样,因为少女温柔可人,最是柔和,而他舍不得这样对她,
但他还是这样伤害她了,她还又轻又柔地哄他,她怎么那么温柔,
他再重的戾气在看到她满脸泪痕的温柔绵绵时,都会瞬间消失,可他的伤害是真的,他要如何弥补。
可再重的伤害,可能也比不过现在,他变成一个恶魔,还是她最厌恶的色鬼,她还会要他吗?
此刻,他顾不上想什么狼狈、难堪、失控,只知道,她那么纯净,到底会怎么看待他。
如此隐秘的生理窘迫,心里满是说不出来的心虚紧张,少女离他那么近,他的恐慌却越演越烈。
少年从来没有这么心慌意乱过,连少女第一次扑到他怀里也没有这么恐怖。
少女睡得不安稳,整个人却软糯糯的,时不时动一动,或者蹭一蹭,有时还能听到她小声咕哝:“不…不…要…”
少年浑身一震,但这样的慌神也只是一瞬,他就立马调整过来,强装镇定地软声哄她:“阿因,别怕,是梦,我在………”
从容温柔的少年一点淡定都没有,这短暂的插曲没让他将慌乱和恐惧消弭。
少年慌忙的手轻轻拍打着少女的后背,僵硬发着声音:“阿因,别怕,我在………”
少女迷迷糊糊的,每一下抱紧的力度都在述说着她的不安。
少年低头看着纯粹无辜的少女,她那么干净纯粹。
月光皎洁,打在她瓷白莹润的脸上,她在他的安抚下稍稍平稳,也就显得恬静淡雅许多。
少女醒来后,她完全变了一个人,她竟然凶狠地逼问他,她要他准确的答案,她陌生得仿佛他从未认识过。
但她只是在生他的气,在害怕她这未知的病痛,不过片刻,她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她就变得温柔如水。
她说出她的感情,是他一直想要问她的,这个答案是他想要的答案。
她说她爱他,她要和他做夫妻,她好温柔,说话的声音如潺潺流水一点点渗透他的每一处,连骨头都酥麻。
下一秒,她居然和他那么亲近,不是刚才的病发,也不是自己搂不住的,是她引发的反应。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他每一次都是她间接造成的生理反应,只有这一次,才是因为她。
而他也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的分别,是这么的不同,他也知道,刚才不是,她做的才是真的。
她怎么那么柔和,还贴心地给他擦汗,还问他要不要喝水。
他是有一些口渴,出了很多汗,他是窘迫难堪的,他怕她会嫌弃他脏。
这么多年,他只要出汗就会去洗澡,保证自己干净清爽才敢靠近她。
少年知道少女对气味敏感,一点点异味她都会皱眉,让她不舒服的事他不可以做。
可他此时大汗淋漓,连床单也被打湿,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尴尬,实在是太难为情。
还好,少女并不会反感,紧绷许久的神经一瞬间放松,他也是惶恐的,
她让他放松一点,他有点迷糊,她不也是第一次嘛,怎么知道怎么来照顾他?
少女淡定地解释原因,她说她知道一些,她怎么会知道呢,肯定又是赵漪教她的,
少年无奈,赵漪总乱说,这下子好了,他们连这也做了,他要怎么面对她,她不会认为他是个流氓吧。
这一晚上,少年反复从天堂到地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第二天醒来,她还会要他吗?
这漫长的夜让少年想起青春期的惊慌失措,他其实不知道什么是青春期,所知道的只是书上的名词解释,
但他却没想着细究,因为不是考试内容,就算是因为要考试,他能够提取其中的关键词,
可他还是迟钝的,他独来独往,不会和其他男生讨论这些变化,也没心思和他们交流,
他习惯于、也喜欢把思绪都用在少女和学习上,他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在少女身上,
他很忙碌,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可以去想别的事情,就算是那是生命的巨大变化,他也顾不上。
当别的同龄人在想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变化时,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不同,却没有精力,他要全心全意照顾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