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脚印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客厅与卧室。
可这能说明什么呢?
厉探长爬起身,心里虽然没有半点头绪,但依旧坚持用同样方法观察桌案台面。
直到把房里所有能积灰的桌面全部看一遍,终于福至心灵,隐隐约约找到一点“感觉”。
这间房打扫不勤,灰尘不少,但书桌非常干净。
所以符季桐最长使用的地方不是饭桌,而是书桌。
说明符同学……爱学习?
厉海再次翻开关探长馈赠的宝贵经验——
起居室是排查重点,但盥洗室也不能放过;盥洗室里重点看洗漱用品是否齐全,看肥皂的使用情况。
厉海按图索骥进盥洗室,在水台上看见一块躲过前一轮搜查取证的肥皂。
肥皂表面干瘪,平行纹理粗糙,裂隙无数;说明它很少被使用。
浴室里也没有正经洗漱用品,只挂了条毛巾;地面铺的马塞克缝隙里一点水锈都没有。
“说明这间房根本不是符季桐常住居所。
中野优泰和他助理才不是什么狗屁的柏拉图,给符季桐租这间房,也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已。”
厉探长终于下定今天现场搜查的第一个结论。
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中野优泰撒大谎,但此刻明确验证到对方谎言,也算小有收获。
“一百多斤的骨头,榨不出二两真话。去妈的柏拉图……”
霍振庭看他哈尼在房里走来走去行为古怪,嘴里嘀嘀咕咕,好像个傻子一样。看向厉海的眼神愈发忧心。
符季桐既然不在这里住,为什么经常来使用书桌呢?那当然还得去书房寻觅端倪。
厉海站在狭窄的书房地当间,双手攥拳,不停搓弄手指。
霍振庭站小书房门口,小心翼翼询问:“哈尼,你要找啥啊?……庭庭想帮哈尼。”
书房太小了,长不及四步,宽也就两步多一点。
厉海闷不吭声按开顶灯,以及书桌上台灯。
内侧窄墙打了一整面书柜,但书柜隔层只有两个不起眼的小摆件,上面还全是灰。
只有桌椅是干净的。
厉海默默走到书桌跟前,坐在书桌跟前的木头椅子上,把书桌上所有抽屉拉出来,一只只从里到外检查。
霍振庭的注意力则被书柜上一只积满灰尘的石膏童僧摆件吸引。
他觉这只光头小孩塑像笑眯眯的十分可爱,举手扳脚做出个练武功的造型,衣裳还用彩漆涂了精致的颜色。
小傻子信手拿起工艺品把玩,随即也想将这件可爱物品分享给哈尼。
于是拿着小东西走到书桌跟前,临要递给厉海时又觉它积灰颇脏。
刚好面前椅背上搭了块小抹布。
霍振庭自然顺手抓起抹布擦拭玩具。
这时书桌上四只抽屉已经全被厉海卸下来,他连底板缝隙都检查一遍,统共只翻出几张空白信纸,和两根用过的廉价走珠笔。
厉探长为找线索,整个人几乎钻到桌子底下。
小傻子猝不及防递过来一只石膏小和尚:“哈尼,你看这个……好可爱哦。”
厉探长因为心情焦燥,陡然冒起一股无名火,表情也极不耐烦。
可他也舍不得吓唬小傻子,毕竟小傻子又没坏心眼。
所以只能逼自己压下火气好言相劝:“庭庭乖嘛,别乱动人家东西好不好?从哪拿的,放回去。”
“哦。”霍振庭十分失望,他想哄哈尼开心,但哈尼看见小玩具好像更不开心了。
蔫头搭脑转身把抹布搭回椅背,正要送小玩具回原位时,却被他哈尼急声叫住。
厉海爬出桌底拄膝起身:“庭庭,毛巾你从哪里拿来的?”
霍振庭回头指指木头椅:“就这里,庭庭没乱动东西。”说完有点生气的继续去书柜放回小和尚。
厉海眉头紧锁拿起毛巾,颠来倒去端详。心说老符这么爱干净的吗?用书桌之前还擦擦?以前没见他这么矫情呀……
爱打架的男孩子,压根就没一个有洁癖。
有洁癖的人哪受得了动辙在地上摔爬打滚?
厉海信手拿毛巾擦起桌子来,边擦边思考,有什么必须擦的理由吗?饭桌你都不擦!
除非太脏了,不擦不行。
比如穿鞋子踩上去……
厉探长想到这里稍稍后退,然后擡起脚,踩桌面直接蹿上去。
小书房的天花板做了圈浮雕装饰的吊顶,厉海站到桌子上后,目光所及处正好是吊顶搭裙围的一条横隔板。
而隔板上,藏着一叠捆绑整整齐齐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