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宛富庶,但是重文轻武,边境时常有北国军队骚扰掠夺,西边的牧民也虎视眈眈。
但是南宛的百姓一点都不害怕。
他们把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年少的太子殿下慕容沂身上。
慕容沂出生时就自带祥瑞,梦中的仙人传授仙术,十几岁时就成了“半仙”,成年时取字为“临河”。
南宛的皇帝和百姓都觉得,有一个未来的神仙保着,这江山必定能万万年稳坐,只要太子殿下一飞升,等待他们的就是仙人无尽的恩泽和永远不会衰退的国运。
所以临河从小就不自由。
从说出那个“仙人授长生”的梦之后,他就被各种半仙和道士逼着修炼,为了提早练成仙人的风姿和威仪,他在人多的地方不能跑、不能跳,不能大声说话。
时间长了,甚至连临河自己都认为这是合理的,自己活着的价值就是飞升,然后永远庇佑南宛。
但是在他加冠那年,比他年长三岁的小陆将军却在朝堂上公然提出了质疑:
南宛的未来、南宛数万万百姓的未来,不应该压在一个纤细的少年人身上。
临河当时愣住了。
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觉得他肩膀上的担子太重。
但是说这种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皇帝龙颜震怒,不由分说地让人把那位小陆将军拖下去打了五十大板。
下朝之后,临河走到趴在受刑的凳子上血肉模糊的小陆将军面前,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陆将军就跟不会疼一样,麻溜地从凳子上爬起来,单膝跪下行礼:
“末将,陆云青。”
临河慌忙扶他起来:“你受伤了。”
云青笑道:“小事。”
临河:“我那边,有上好的治伤的药。”
云青垂首道:“我自己那里也有,谢殿下挂念,不过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临河眉眼稚嫩青涩:“可是我想让你跟我走。”
云青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临河道:“我想听你讲讲除了得道成仙之外的事。”
“你说这个国家的未来不应该只落在我肩上,我想听你详细讲讲。”
云青看着他,良久,道:
“殿下请。”
带着衣衫破旧。头发凌乱的云青魂魄回去的时候,临河恍惚回忆起他们的初见,也是他在前面走着,云青满身狼狈地在后面跟着。
他平时是不愿意回忆那些往事的。
之前傅百川问起的时候,他说自己少年飞升,其实不是的。
那段记忆里,有太多的刀光剑影和国破家亡。
但是不论如何,现在云青身上这身衣服必须换掉。
临河给他挑了几件合适的烧给了他,让云青把自己收拾干净再换身衣服,但是云青坚决拒绝剪掉自己的头发,临河也懒得跟他掰扯。
临河想着,反正只是短暂地收容他一下。
过了这几天,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他这样想着,看着在房间里东瞅瞅细看看、对什么都好奇的云青,忽然就有些难过。
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临河想把这种情绪压下去,结果越可以忽视,那种揪心的难过就越明显。
临河跟自己斗争的有些烦躁了。
云青似乎没有看出来,抱着临河床上的大绿辫子玩偶走了过来:
“殿下,这是什么?”
临河随口敷衍:“吃的。”
云青:“哦……那我可以尝一口吗?”
临河:“不行!那个不能吃!住口!”
云青:“哦……”
临河背靠着门框:“你去厨房做点饭吧。”
云青:“是,殿下。”
云青转身进了厨房和一大堆现代厨具做斗争,而此时的临河,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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