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好事来临反慌乱(2 / 2)

云新阳闻言淡淡一笑,从容回道:“陆兄于我不亦是赤诚相待,待张兄亦是宽和包容、从不计较分毫?”

“我待你真心,是因你通透豁达、识人善意,从不会曲解人心、辜负热忱。”陆则清坦诚道,“而我对张兄处处包容,不过是同僚相交,些许琐碎小事,本就不值计较。”

话音微顿,他看向云新阳,低声感慨:“你我三人同科及第,起初我待你二人皆是一般心意。可不知缘由,我总觉张兄从骨子里对我存着几分疏离,隐隐带着难以消解的隔阂,似是素有夙隙。他可曾与你吐露过缘由?”

云新阳心知张景先心底暗藏偏颇,却不愿背后私议同僚是非,只轻轻摇头:“我并未听闻。自你我三人相识以来,景澈兄待人宽厚、多有照拂,从未亏欠我们半分。张兄亦从未在我面前非议于你。”

此言句句属实。毕竟张景先也没有说出陆则清的任何具体错处。彼时仍是当值公务之时,不便闲谈私语,二人就此收了话头,各自凝神处置手头差事。

岁末将至,翰林院的各位翰林们,案头公务差不多都已完结的七七八八。云新阳处置着手头琐碎差事,心神却悄然沉敛,想着他们一甲三人各自的性情,不由忆起昔日徐夫子的教诲:科举取士,凭一身才学定名次高下;可宦途漫漫,能立身行远,从来不止依靠理事治学之才。更要深谙人情分寸,通晓世态变通,审时度势,顺势而为。世间朝堂万象,向来优胜劣汰,顺时守礼者方能久立,知变善行者方能行稳。而张景先学问固然扎实,可这为人处世之道却多有缺憾,只是自己能帮的终究不多,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不多时,进宫进讲的张景先已然归来,归期比预想之中更早。见他眉眼含笑、神采飞扬,满面舒展喜色,云新阳状若随口闲谈,轻声问道:“张兄神采斐然、满面春风,想来是方才进讲深得圣心,获陛下嘉奖了?”

“倒并未得额外赏赐。”张景先毫无憾色,笑意坦荡,“果真如云老弟所言,纵然临场心绪忐忑,却全程条理明晰、毫无疏漏。告退之时,观圣上神色、听圣上语气,并无半分不悦。”

云新阳微微颔首,心中了然。身为圣上钦点的龙飞首科一甲进士,此番岁末进讲,但凡稍有差池,折损的便不止三人颜面,更有圣上的期许。好在没有嘉奖,但也无过错,终究是好事一桩。

岁末年关,朝野上下四处奔走人情往来的,可不止云新阳与陆则清二人,翰林院一众官员亦是如此。

这日,云新阳端坐值房之内,正垂首伏案,凝神埋首处理案头文案。忽闻门外传来一道轻唤:“云修撰,可否移步门外,借一步说话?”

这声线颇为陌生,云新阳一时辨不清来人身份,只得缓缓起身行至门前,将门轻轻拉开。见到来人,虽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仍然辨不出来人是谁?但绝对能确认是同院一名编修。不过泛泛之交,并无深度往来,甚至不知姓啥名谁?因此开门之后,人却立在门内,并未踏出门槛。二人便这般一内一外,隔着一道门槛相对而立。

那编修面上挂着客套周全的浅笑,神色谨小慎微,袖中早已藏好一方锦袋。他微微躬身,刻意压低语声,神色隐晦:“云修撰,岁末天寒,衙署之内炭火供给素来不足。在下略备薄物,聊作碳敬,不过是同僚间一点微薄心意,还望修撰收下,以御寒冬。”

话音未落,他便要将袖中锦袋悄然递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