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当天,开幕式结束后,之施被教导主任叫去交代事情。等他处理完回到主席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遮阳棚前面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乌压压一片。
“怎么这么多人?”之施随手拦住一个戴着学生会帽子、正在旁边维持秩序的同学问道。
“唐朝学长在里面呢,外边这些同学都是等着交自己班加油小纸条的。”同学指了指队伍的方向,说着自己知道的情况。
小纸条是各班同学写给运动员的加油语,被选中在主席台上读出来的话,可以给班级加一分,所以各班交得都挺积极。
“不是才开幕式结束,就有来交的了?”之施看了一眼人群的规模,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嘿嘿……”同学挠了挠后脑勺,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其实是大家看许迩学姐在台上呢。高一的同学平常都看不到老师们口中常夸的优秀学姐,所以表现得比较积极吧。”
之施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三两步拨开人群走进去,在许迩的位置后面站定。他个子高,视线越过前面几个同学的头顶,一圈人手里拿着三三两两的纸条,眼睛却都往许迩那儿飘,有几个胆子大点的,已经凑到桌前没话找话地搭讪了。醉翁之意不在酒,纸条只是个由头。
之施扫了一圈,开口安排下去:“各班最少二百份起交,凑不够数的不用排队,没事的不要围在这里。”
少爷板起脸来不怒自威,身上那种从小被规矩和场面磨出来的气场一露出来,四周的同学顿时觉得后颈一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到半分钟就一哄而散了。
“你终于来了。”许迩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心有余悸地揉了揉太阳穴。
她才坐下没多久,就开始有同学过来,可具体要做什么、什么流程,她一个状况外的播报员根本不清楚,只能先稳住一直问问题的同学。到后面很多人问的问题都和运动会没什么关系了,什么“学姐你平时怎么安排学习时间”、“学姐你选科选的什么”,甚至还有人问她早饭吃的什么。
之施没急着回应自己同桌,而是先把视线放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唐朝身上,眉毛微挑:“你一个学生会的玩忽职守,躲在这儿看戏是什么意思?”
许迩听他这么一说,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唐朝。刚刚人太多,她居然一直没注意到这位就坐在旁边。
唐朝被呲也不恼,笑呵呵地站起来,朝许迩挥了挥手:“你好啊大学霸,我是唐朝。”他以为之前在校门口、地铁口、商场门口碰见许迩好几次了,对方肯定知道自己是谁,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自来熟。
但实话实说,许迩确实是第一次将“唐朝”这个名字和眼前这张脸对上号。
她礼貌地微微点头:“你好啊。”心里悄悄感叹了一句,原来这就是那位请客的大方哥。
“行了,快去干你该干的去吧。”之施开始赶人,自己拉开许迩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唐朝“啧”了一声,也不多留,晃晃悠悠地往台下走了。
“我看学生会的人都戴帽子,你怎么不戴?”许迩看他头上空空,又看看周围几个戴着统一鸭舌帽的学生会成员,伸手指了指问道。
之施没答话,另一只放在桌下的手抬起来,将手里那顶帽子不由分说地扣到了许迩头上,动作利落:“一会儿该晒了,给你戴。”
“呀。”许迩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短促地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僵了一下,呆呆地坐着,头顶那顶帽子稍微有点大,帽檐斜斜地侧在她脑袋一边,露出半截光洁的额头。她抬眼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神情里有几分傻气。
“我不是学生会的啊。”她小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