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指着那棵树,对耿桂兴说:“你爬到那棵树上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蹲在那个树杈上,不要出声,不要乱动,观察着,你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但照,能拍多少拍多少。不要用闪光灯,会被它发现。不要出声,不要动,老虎的视力和听力都很好,你一动它就能发现。”
耿桂兴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唐哲,有些担心地问:“那你呢?你不上来?你一个人去哪里?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等吗?”
唐哲已经把枪背在肩上,扣好了背包的带子,准备往回走。他回过头,对耿桂兴说:“我得回去,把这边的发现告诉许中南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老虎出现了,大家不能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地到处走了,得小心一点。我得回去安排一下,把他们的营地安顿好,告诉他们在哪里活动安全,哪里不能去。然后把他们的枪检查一遍,子弹清点一下,确认每个人都做好了准备。等我忙完了,我就带些干粮回来找你。”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你一个人在这,千万要小心。不要下树,不要出声,不要用闪光灯。如果有人来找你,不是我的声音,不要答应,先看清楚是谁。老虎不会爬树,你只要在树上,它就是安全的。但如果来的是黑熊,那就不一样了,黑熊会爬树,你要注意。不过黑熊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你别惹它就行。”
耿桂兴点了点头,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紧张。他看了看那棵树,又看了看那堆熊肉,咽了口唾沫,说:“行,我上去。但你得快点回来,我一个人在这,心里不踏实。万一老虎真来了,我相机还没调好呢。”
唐哲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钻进了树林。他的脚步很快,但很轻,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像一只猫一样。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灌木丛后面,只剩下沙沙的脚步声,由近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林子里。
耿桂兴一个人站在那棵野樱桃树下,看着唐哲消失的方向,发了一会儿呆。风吹过来,带着那堆熊肉的腐臭味和树叶的清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怪异。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把枪背在背上,双手抱住树干,开始往上爬。树皮粗糙,硌手,但很容易抓牢。
他一步一步地往上爬,脚蹬着树干的凸起处,手抓着树枝和藤蔓,费了好大的劲,终于爬到了那个分叉处。
树杈很宽,坐上去稳稳当当的,后背靠着一根粗壮的树枝,像个天然的靠背。他把枪靠在旁边的树枝上,枪口朝下,用绳子绑住,防止掉下去。又把相机从脖子上取下来,抱在怀里,调好焦距,检查了一下胶卷,确认够用。然后他缩了缩身子,把自己藏在树叶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相机的镜头。
从这里往下看,那堆熊肉就在下方二三十米处,清清楚楚的。熊肉的周围是一片空地,空地四周是密密的树林和灌木丛,有几条隐约可见的小路通到熊肉旁边——那是动物踩出来的,老虎、云豹、野猫,都从这些小路来。耿桂兴把相机的镜头对准那堆熊肉,调好焦距,然后一动不动地等着。
唐哲回到水源处的时候,许中南他们已经把营地搭好了。几个帐篷围成一圈,中间是火堆,火火烧得正旺,上面架着一锅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大家坐在火堆边,有的在喝水,有的在整理标本,有的在发呆。看到唐哲回来,大家都抬起头,目光里带着询问。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许中南第一个开口,他从石头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到唐哲面前,又看了看他的身后,并没有看到耿桂兴,忙问道:“耿老师跟着你去了,你们没有碰头吗?”
唐哲应道:“碰到了,那边出了一点情况,他在那里守着。”说完,把枪靠在树上,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大口,擦了擦嘴,然后把发现黑熊尸体和老虎脚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他说得很详细,从哪里发现的脚印,脚印有多大,是什么形状,怎么判断是老虎的;在哪里发现的黑熊尸体,熊是怎么死的,被什么东西咬死的,尸体还剩下多少,腐臭的程度如何;他分析老虎可能还会回来,因为那头熊的尸体还有几十斤肉,老虎舍不得放弃。
他说完,大家都不说话了。林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火堆里柴火的噼啪声和远处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每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有的凝重,有的兴奋,有的害怕,有的无所谓。
许中南沉默了一会儿,问唐哲:“你的意思是,那只老虎还会回到熊尸体的地方?它可能就在这附近?”
唐哲点了点头,神情严肃:“很可能。那堆肉是它的储备粮,它不会轻易放弃。等它消化完了,肚子饿了,就会回来。也许明天,也许后天,谁也说不准。”
路途问:“那我们怎么办?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在这里等?如果等,要等多久?咱们的干粮不多了,撑不了几天。”
唐哲想了想,说:“我已经让耿桂兴上树了,他蹲在那棵野樱桃树上观察情况。我回来,是跟你们说一声,让大家做好准备。从今天开始,大家的活动范围要缩小,尽量不要单独行动,不要走远,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晚上睡觉的时候,安排人守夜,火不要灭,枪放在顺手的地方。白天活动的时候,枪要随身带,子弹要上膛,保险关上,随时准备。”
他指了指营地的位置,又说:“这个营地不错,背靠山崖,三面有遮挡,只有前面一个方向需要警戒。你们就待在这里,不要乱走。我去那边陪耿桂兴,带些干粮去,跟他一起等。”
胡静站起来,走到唐哲面前,把一包干粮塞到他手里。
唐哲接过干粮,掂了掂,不重,但够他和耿桂兴吃两三天。他看了看胡静,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只是点了点头,把那包干粮塞进背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