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还不够,柴玉干脆抢过遥控器,挑高了几度。

方芦家里用的是老式挂壁空调,空调的外壳都有些泛黄了,运作的时候会发出沉闷的噪音。

柴玉以前家庭条件也不好,虽说是在他活了之后,生活质量直线上升,但是这么有生活气息的老家电他还是挺喜欢的。

柴玉这段时间通告太多了,过年的时候也不一定有空回老家,他在这里也没有一个能够保守住秘密的朋友,倒是方芦……尽管对他有些不耐烦,但是从来都不在网上散播他的负面信息。

柴玉吹着温暖的空调风,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他见方芦要进厨房,急忙拉住了方芦,“叔叔,你上班也是在厨房,回家还要进厨房,你就不觉得厌烦吗?”

他觉得像方芦这种不堪娱乐圈八卦的中年男人太挺好的,靠得住,又不会因为那些负面的报道就带着有色眼镜看他。

柴玉年轻气盛,参加综艺节目难免做不到面面俱到,而网上的各种小编就爱拿鸡毛蒜皮的事情做文章,柴玉越是被黑,他自己越是不服气,他这叫做真性情。

方芦看了柴玉一眼,半个月不见,柴玉好像比之前更漂亮精致了些,“不会。”

柴玉垂头丧气了一会儿,又急忙扒拉下方芦的围裙,附上了一个笑脸,“叔叔,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客。”

“不好。”

“别呀,我知道一家特别气派的同性恋酒吧,叔叔陪我去好吗?”柴玉眨了眨眼睛。

方芦一把推开柴玉娇嫩的脸,“没空。”

柴玉不信,“你每天回家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怎么可能没有空?,而且……”

他神神秘秘的把脸凑了过去,“叔叔你空窗期这么久,就不会觉得寂寞吗?我有一个挺不错的朋友,叔叔你一定会喜欢的,就算不喜欢,交个朋友也可以啊,人怎么可以没有社交?”

方芦犹豫片刻,还是被柴玉说动了,说实话,他并不想去年轻人才会去的地方,可是仔细想想,他自己也没有七老八十了,偶尔追求一下刺激就当是给生活增添些乐趣了。

他虽然看着文静内敛,但他绝对不是过于乖巧的人,有的时候他不愿意争辩,是不想过于纠缠。

方芦想要套上他之前的那件黑色羽绒服,柴玉说什么都不愿意。

“不行,叔叔你不能够白瞎了你这张脸,听我的,穿这件长款的风衣,绝对气派。”

方芦拗不过柴玉,毕竟柴玉当了这么久的爱豆,审美还是比方芦高出一截的,就算没有造型师,他平日里的穿着也能够让人眼前一亮。

柴玉嫌弃方芦家里连瓶发胶都没有,只能够用水给方芦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方芦站在镜子前,被柴玉这么简单一收拾,他整个人清爽了许多,也看着更容易相处。

方芦的五官线条本就柔和,天生的一副好人相,这也使得他更容易博得人好感。

出门后,方芦先是问清了那酒吧的地址,本想着拉上柴玉坐公交车的,可是柴玉在听到他这个想法后,一脸诧异的瞪着方芦,“叔叔,你居然让当红明星坐公交车!打车吧,我请客。”

“叔叔,你天天这么节省钱做什么,你不是说换了个经理后,你们后厨的工资都涨了吗?”柴玉摸了摸脸上的口罩。

明灭的光影在方芦的脸上刹那绽放而后又消失,“攒钱。”

“攒钱做什么?我是觉得钱挣来就是要花的,只有花出去的钱才能够叫做钱,这样才能享受到挣钱的快乐。”

方芦将头轻抵在车窗上,“娶‘老婆’。”

柴玉不置可否的轻哼了两声,“娶什么老婆,现在不结婚,不养孩子,你就可以省下一两百万,拿着钱谈谈恋爱多好,不负责都是快乐。”

方芦看了柴玉一眼,伸手弹了柴玉一个脑瓜崩,“小孩子。”

柴玉很是不服气,“虽然我叫你叔叔,但是你也没有比我大到哪里去。”

他当初叫方芦“叔叔”,纯粹就是为了气方芦。

方芦的外貌和他实际年龄都不至于让他叫一声“叔叔”。

方芦来之前就能够想到能够让柴玉赞不绝口的酒吧一定不同凡响,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是一家清吧,没有过于昏暗的环境,没有耀眼的灯光,没有刺耳的音乐。

柴玉带着方芦上了二楼,“我在这里提前订了房间,叔叔你社恐吗?”

方芦轻呼了一口飘着淡淡花香的空气,“有点。”

他平日里话就不多,要是遇到陌生人,话就更少了。

柴玉找到了他提前订好的包间,“这里我都来了好多次了,保密性特别好,不会泄露顾客隐私的……叔叔?”

他见方芦面色陡然一变,直直的望着他的身后,仿佛那里有洪水猛兽,他下意识的转头看了过去,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过于苍白的肌肤倒映在透明的玻璃窗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一路攀升到了大脑。

柴玉还是第一次见到只是一眼就会让他如此不安的人,心中莫名的抵触与房间内的这个人有任何的接触。

柴玉咽了咽口水,“抱歉,我走错了。”

他转身拉着方芦就想要走,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出现在他的身后,盯得他头皮发麻。

柴玉这边还没有做什么,就被保镖按住了手臂,整个人都被挟持住了,他下意识的想要叫喊,可是保镖有先见之明捂住了柴玉的嘴。

廖岁祎徐徐地转过身来,狭长的眼眸半垂着,白到病态的肌肤没有一点血色,他就像是许久都没有进食的吸血鬼,一双过于凌冽的眼眸紧紧的盯住方芦,声音沙哑还带着完全不属于他那个年纪应该有的苍老,“没有走错。”

方芦手脚微麻,面前的这个廖岁祎和几个月前他见到的廖岁祎完全不一样,就算之前的廖岁祎外貌上如何的像鬼,但是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的生命,但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容光焕发的廖岁祎更像是一具漂亮的躯壳。

他不明白为什么廖岁祎两个月前突然消失,现在又出现,但他不想要再和廖岁祎有任何的瓜葛。

方芦看向被保镖抓住的柴玉,眉头紧皱,随后他就发现保镖一直在看廖岁祎的脸色。

“廖岁祎,你想做什么?”方芦猛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对于廖岁祎来说,自己就是他父亲的帮手,所以在看到廖岁祎的时候,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如果廖岁祎只是报复他,那他也认识了,因为当初他不过是想借着哄骗廖岁祎把饭吃了,从而让廖父放过他,但是他不想吧无辜的柴玉牵扯进来。

柴玉没有见过廖岁祎,自然也就不知道廖岁祎是廖父的儿子,他只能够瞪大双眼,急迫的发出几道轻哼声。

他现在比方芦还要慌张,要是让他的粉丝知道他是同性恋,他的前途也算是毁了一半了。

廖岁祎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望着方芦。

方芦咬了咬牙,转头去拉保镖的手臂,“你放开他。”

保镖只听他雇主廖岁祎的话,方芦在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扭头看向西装革履的廖岁祎,眉头紧锁,“你到底要做什么?”

廖岁祎漆黑的眼珠子微动了一下,颜色极淡的唇轻轻碰了碰,“他怎么也算是公众人物了,你觉得他出入这种会所被曝光出去,他还能在这里圈子里混下去吗?”

方芦目色凝重,他是一个厨子无所谓,但是柴玉和他不一样,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过来。”

廖岁祎给方芦的感受与之前完全判若两人,他目光冰冷,眼睛就像是黑色的玻璃珠。

廖岁祎的语气在方芦听来几乎于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