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岁祎的穿着让他忽视掉了廖岁祎还是很消瘦的这个事实。
“你做什么？”
廖岁祎歪了歪酒杯，掌骨撑起苍白的肌肤形成了凸起和凹陷，“你胃不好，不能喝酒。”
方芦就头转了过来，缓缓握紧手中的筷子，“廖岁祎……难道我以后要喝的所有酒，你都替我喝？”
方芦不得不承认他之所以留下来，是想要继续和廖岁祎置气，他想要告诉廖岁祎，他不会因为廖岁祎的所作所为而做出任何的退让。
“好。”廖岁祎浅色的唇轻碰了两下。
林仕瞪大了眼睛，端起的酒杯不知道该送到嘴边还是应该放下来。
方芦叫来了侍者又换了一个新的酒杯，廖岁祎丝毫不介意自己被嫌弃了。
侍者奇怪的看了廖岁祎一眼，在看清廖岁祎的脸后又急忙的收回了视线，声音都变得颤颤巍巍，“好，好的，我马上给您拿新的。”
方芦多看了一眼慌张的侍者，廖岁祎微微侧开了身子，密不透风的挡住了他的视线，低声道：“没有什么好看的。”
“我现在看什么你也要管了，廖总？”方芦话中带着气，夹糖醋里脊的时候就好似在借此出气。
方芦没有邀请廖岁祎坐下来，廖岁祎便站着，诡异的气氛让对面的林仕坐立难安，他看了看方芦，又看了看廖岁祎。
这个男人给他的感觉太过诡谲了。
“方哥，这是你朋友吗？要不……让他坐下来吧？”廖岁祎平日里就带着低气压，更不用说现在他站着，林仕坐着。
方芦对林仕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没事，你继续吃吧，不用管。”
林仕是欲言又止。
这一点都不像没有事的样子啊！
廖岁祎说到做到，接下来方芦倒的每一杯酒就被廖岁祎夺了过去，一开始方芦的确是想要自己喝的，可是被廖岁祎拦下的次数太多了，渐渐的就变成了他故意刁难廖岁祎。
廖岁祎酒量并不好，几杯酒下肚后，冷白的肌肤上晕染着淡淡的胭脂红，眼眸褪去凌冽，他放下酒杯，身影晃了两下，勉强靠着撑住了座椅靠背而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方芦放下筷子，“抱歉，今天扫了你的兴，也谢谢你陪我吃这一顿饭。”
林仕一听就知道方芦是在和他告别，忙拿出手机，“方哥，加个微信吧。”
“好。”方芦没有多想，可是当他的手机屏幕刚刚亮了一下，一只瘦削的手压下了他的手机，廖岁祎微醺脸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不……不行，不加。”
廖岁祎醉酒后舌头也变得不是很灵活，说话变慢。
方芦想要推开廖岁祎，但是廖岁祎紧紧的手黏在他的手机上，他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廖岁祎站在这里就已经很醒目了，他不想再成为焦点。
喝醉后的廖岁祎比清醒的时候更撅，有一种在闹孩子脾气的感觉，这个时候和他说再多的道理也没有用，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方芦不能够被其他人抢走，与平日里清冷阴沉的他判若两人。
方芦抱歉的对林仕笑了笑，林仕也看出了方芦的身不由己，便不强求，但是很是惋惜没有要到方芦的联系方式，方芦的脸虽不是顶级的好看，但是就十分的顺眼。
“方哥，需要我帮……”
林仕的话都没有说完，廖岁祎冷冷的看了过来，将他后面的话又给逼了回去。
这也怨不得林仕没有种，实在是廖岁祎的眼神太过阴翳了，就像是惊悚片里一直藏在幕后的凶手不再伪装，无论那个正常人被这样的廖岁祎看上一眼都会浑身难受。
“林仕，我就先走了。”方芦害怕继续留在这里会出其他的乱子，和林仕道别后，立马起身往外走去。
廖岁祎踉踉跄跄的跟在方芦的身后，方芦走的不慢，要是放在以往，廖岁祎早就追上来了，可是现在他只能够摇摇晃晃的跟在身后，低头追着方芦的影子，像是迷失在沙漠里迷茫的寻找着方向。
风无情的吹在脸上，方芦整理了一下领口，给柴玉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先离开了。
方芦听到身后传来抱怨的声音，下意识回头看去，脸颊微红的廖岁祎摇晃了一下，穿着单薄西装的他在寒冷的夜晚显得是那样的格格不入，他茫然的站在一个烦躁的女人面前。
女人面色不好，尤其是在看到廖岁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撞到人也不知道道歉吗？酒鬼……”
女人脾气不好，见廖岁祎懵懵懂懂的就更加不忌讳了，但她身旁的朋友害怕惹上麻烦，急忙安慰了几句，就将女人拉开。
廖岁祎像是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见方芦马上就要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他撞开两个人急匆匆的追了过去。
方芦等车的时候就看到了廖岁祎站在寒风中，脸上的酡红更重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冻的，廖岁祎见方芦看了过来，眼中的欣喜赶走了微醺，可是又在方芦将目光移开之后化为平静。
这个点刚好能够赶上末班车，方芦宁愿吹会寒风等公交车，也不愿意花几倍的钱去坐计程车，他总会将钱节省下来，可能看着账户里逐渐增长的数字能够让他非常有安全感吧。
公交车徐徐的停在了方芦偏斜侧方一点，车窗透出来的光亮好似星星。
方芦打卡上了车，正想要找个后排的位置坐下，车上零零散散只有四五个乘客，可是突然说话的司机让方芦不得不停了下来。
司机穿着绿色的大衣，戴着围巾和耳护，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语气不太好，“唉，你怎么不打卡呀？扫码投币都可以，现在冬天，车票两元。”
司机见廖岁祎穿的人模人样的，应该不是差钱的人，但是这种人逃票更让他厌恶，“快点着吧，先生，大家都等着你呢？”
廖岁祎茫然的看了司机一眼，而后直直的看向方芦，迈着修长的腿就要往方芦这边走，踉踉跄跄的，好似随时都会摔倒。
“交钱呀！”司机不耐烦的催促道。
廖岁祎大概是听到了“钱”这个字，他慢慢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钱包里没有任何陷现金，只有几张信用卡。
他拿起卡就要往机器上刷，司机太阳xue抽了两下，如果不是情景不合适，他还以为自己这里是高档的办公楼呢。
司机：“你诚心耍大家玩是吧？你要是不坐车就下去吧，大家都还等着你，你下去打车吧，应该也不差这点钱了。”
廖岁祎哪里会听，见刷卡机对他没有反应，他拿着卡就要往前走。
这个时候方芦注意到廖岁祎走的歪歪扭扭的不仅仅是因为他喝醉了，还因为在方才追赶他的路上，廖岁祎一只脚上的鞋子跑丢了，他现在只穿了一只鞋，另外一只脚就穿着黑色的袜子踩在地上。
方芦看到司机就差站起来阻止廖岁祎了，他急忙走了过去，又刷了一遍卡，顺便和司机道歉，“抱歉在，这是我朋友，他有点喝多了。”
司机疑惑的上下打量着方芦，嘀咕：“是朋友还不早点过来把钱交了，故意浪费时间是吧……”
方芦也顾不上司机最后还骂了他两句，他收起公交卡，选了一个最靠后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刚刚入座，身边就多了一道黑影。
方芦擡眸看了看因为喝醉后透露着有点傻气的那张脸，低眸又看到了廖岁祎没有鞋子的脚，无奈的抿平了唇，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
廖岁祎迟疑的看了方芦一眼，而后才慢慢的坐了下来，他盯着方芦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道：“那个人骂了你，我……”
“没事，”方芦突然想到廖岁祎有的时候处理事情的方式很极端，又补充了一句，“不用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