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新的开始·下

太宰对上了天上的眼睛，那双曾经澄澈的灿金色的眼眸被错综复杂的情绪渲染出了复杂的质地，浅处是期望和迷茫，深处是哀伤和痛苦。

“……”

太宰解开了安全带，这条带子勒地他胸口和胃都有些不舒服了。

他那精明的头脑已经在天上提问时为他描述了未来可能的景象——

世界规则重组必然会带来充满了战争、纷乱，血与泪的变革，变革又会带来资源的再分配和制度的洗牌。

——与历史中的每一次变革一样。

有异能也好，没异能也罢，世界变成什么样都不妨碍人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就必然有绝望，也有希望；有痛苦，也有幸福；

与现在一样。

因为怎么都与现在一样，所以天上没必要因自己所做的事难过。

但这么说显然不行，所以太宰轻轻拉住了天上的手，将脑海里的景象润色成了漂亮话，想用那张能说会道的嘴许诺这个自己决心去保护去爱的人一个美好的未来，想要告诉他只要相信他就可以了，他一定会带着他打出一个HappyEndg。

他刚说出来，但脱口而出却是:

“对不起”。

太宰几乎从不说道歉，所以当天上听到这声“对不起”时，他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底，各种灾难片和战争片的映像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轮番上演，看得他有些吸不上气。

“未来……”

“未来很好！”

太宰回神道，他安抚地将天上攥紧的手打开，说，

“抱歉，为了复活我，让你做了那么多违背你意愿的事情。”

太宰没有回避地直视天上，就像他从不回避人生的意义这个命题一样。

“谢谢你。”

太宰说着脸离天上越来越近。

“砰砰。”

天上以为这是他心跳的声音，但车窗被敲了不止两下，很快便有人在车外大声说：

“你们在干什么？这里不可以停车，快开走！再不走我就要开罚单了！”

是正在巡逻的穿着莹绿色马甲的民间观察员。

天上只能抽出一只手按下车窗，对观察员说，“我还要再停一会，请把罚单给我吧。”

这话也太嚣张了，但看见天上正脸的观察员生不出一点火气，他情不自禁地大声道：

“天上先生，是您吗？”

天上的手僵住了。

观察员的笑容很是灿烂，他高兴地想和自己以为一辈子都见不着的人攀谈，

“我从小到大都梦想去北极看看，但去一趟北极太贵了，就在我要放弃这个梦想时……”

天上不理解观察员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他警觉地看向观察员身后，他看见了一双双被声音吸引过来的眼睛，这些眼睛的主人正准备围过来。

这里不能再逗留了，天上正要按照礼节和观察员道别，却听见那人说：

“您的公司推出了虚拟现实游戏，我在游戏里实现了梦想。

不仅是北极，我还去了其他好多地方哩，真是个好游戏啊。现实中去不了的，游戏中都可以去，我把那些旅游经历剪成视频发到网上还赚了一笔小钱哩！”

那是不仅嘴唇在微笑，就连眼部肌肉都牵动了的真情实意的笑容。

这个人真的因虚假的旅行而感到了幸福，而这幸福，是真实的。

天上感觉到太宰在他的手心画了个笑脸。

太好了。

他真的有给人带来幸福。

“谢谢，谢谢你们能喜欢我的游戏。”

天上这句话还未说完，观察员身边便挤入了一个新面孔，这张面孔一看见他立刻惊喜地欢呼：“真的是天上殿！”

“——！”

被粉丝围堵的记忆让天上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