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空视他为几人的救命恩人，在山海奉为上宾。是一个对他未有任何希冀的长辈。

他有些羡慕宋枳风。

七星阁人很少，可以在书房作画，无聊也可以去东海阁参观。

不过他还有一个任务，找到“九州令”，一件清王、靖王、晋王都没见过的东西。

靖王不会做无用的事，清王亦不会，山海定同江湖所言，藏着什么决定皇位的东西。

又来了一个任风起，千秋说是他们朋友，相较于他，千秋和湛星同任风起更为亲近。

任风起此人，看不透，对他有说不明的敌意。

宋枳风是一个活的很松快的人，想做就做，但不是一时冲动，她有能力收场。

她打了楚州太守侄子，假冒宋相女儿，又为了江湖道义去调查绪州太守死因，假扮太守夫人。

每一步他们原本都可以轻飘飘略过去。

本来他们是要找解药的，现在看，像是几人纵着她胡闹。

又何尝不是另一种幸运？

隐沙丰家家主及门下弟子被杀，江南惨案又让悬壶济世的神医只剩了唯一亲人。

这些人命很可惜，但白云涧很清楚，这场事关夺嫡的大计，才刚刚开始。

这不对，但他阻止不了。

清王要七星阁的地址，白云涧照做，

七星阁并没有他要的“九州令”，再有人进来寻找都是徒劳。

一路上他们见了剑圣陈困，见了普通但关注民生的周子濯，都是白云涧想活成的样子，

西海阁的贯阁主给他打了把兵器，白云涧起名为出岫。只是可惜，注定要辜负这份情谊。

要打仗了，他和湛星送枳风回山海。

武林大会，白云涧看着枳风坚定站在前魔教少主兰因的身前。

他也站了过去，按理说没什么用，但他当时忽然想，死了多好。

日子算不得快乐，但相较于之前时要很安逸，安逸到差点忘掉他的任务。

清王最后还是决定斩草除根。湛星是他们几人中，防备心最重的，跟他出来却没有带武器。

他犹豫了，给湛星说了好多话。

可能察觉他面色悲伤，寡言少语的湛星还是陪他坐下谈心。

他才十五岁，却要被别人的恩仇牵连。

最后白云涧的出岫还是插进了湛星的心口，山崖陡峭，他活不了了。

白云涧往自己身上捅了几刀。活下来，让他再在枳风身旁呆一段时间，若是死了，那就死了吧。

富贵回来了，到底是神医，连伤口都能瞧出来谁刺的。

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么肮脏的一面。山海诸人应该都会知道的。

那柄特意为他刻上字的“出岫”，他还是没有带上。

再见到枳风时，她成了宋相，他是余元青。

陪她长街淋雪竟也成了奢侈事。

但哪怕只是以余元青的身份，站在她身旁，都是好的。

她的毒中的更深了，难以想象她不久前还是个肆意的女侠。

大殿之上，她认出了余元青，无论清王成败，白云涧都想不到以后。

在牢中，清王给了他颗毒药。

吞下毒药后，清王一如既往的平静。

白云涧说要见见湛星。

他交代完自己知道的东西，包括巾姜女王次子的消息，然后问了下枳风情况。

“走火入魔，内力尽失，没死，”

“抱歉。”

湛星并不打算接话，扭头便走了。

清王调的毒发作很快，但不痛苦，鲜血从白云涧七窍流出，他反而有种温暖包裹的感觉，前尘往事，譬如烟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