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宋姬的阴谋(2) (1)(2 / 2)

战国谋妃 彦梦溪 5228 字 13天前

赵雍淡淡的瞟了一眼,脸上带着客套的笑容,

“林胡王客气了,寡人此番攻中山,只是途经此地,实不敢打饶。”

林使笑曰,

“赵国与林胡本乃婚姻之亲,昔日,槐安公主举止不端,吾王对赵君深有愧意,今番赵君路遇鄙地,吾王自尽地主之宜。”

赵雍听言,呵呵笑了起来,这才令护卫给林使设座,并领下礼物。

林使坐定后,向赵雍抱拳道,

“吾王遣鄙人面见赵君,实有一事,需赵君相助矣。”

林使的目的,众人皆知,赵雍也有心“相助”,然,表面上仍作毫不知情,

“哦?林胡王有何事相求?”

林使一改恭笑,表情带上几分恨意,对曰,“叛贼满速,纠集外敌,乱我林胡,吾王正带兵御之,然,那贼子天生神力,无人能敌,我军节节败退,吾王本欲向楼烦求救,又遇赵君在此,这才派下臣前来,于帐前借兵,请望赵君看在昔日之亲上,助吾王一臂之力。”

言完,林使又从位上起身,再次朝赵雍一拜,神情又变得哀哀切切。

帐中诸将听言,蠢蠢欲动,都是一幅求战的表情瞧着赵雍,对于这些将士来言,打仗才能让他们获得军功,得到无高的荣耀与富贵。

赵雍沉默了片刻,言道,“此事,寡人有所耳闻,昔年,满速攻我代郡,杀我赵之百姓,此仇寡人未敢相忘,然,寡人身旁兵力不足,且与中山,楼烦数次交战,早己疲惫不堪,寡人正欲渡了黄河,归邯郸而去,实不想趟这番战事。”

林使一听,神色一滞,有着明显的慌张,此次冒险进入楼烦地盘,若不能求来援兵,他有如何颜面回去复命?如今林胡危在旦夕,万一满速登上王位,他们这帮拥护王的臣子,还不知怎么被那贼人辱杀。

于是林使再次恳求道,

“赵国百金之士,英勇有猛,天下闻名,此番攻中山,战楼烦,使两国君臣百姓闻之,皆浑身战憟,区区几战,想必不会劳其根本,吾观众将士,雄纠气昂,个个英勇,天下无敌,那满速如何能比”

林使边说还边向周围的众将行了行礼,引来他们不屑一瞥。

林使又道,“鄙人此番前来,还听闻一消息,那满速也知赵君己至,曾秘书楼烦王,要求袭击贵军,以防赵君出手相救,幸好,贵军威武,楼烦也不堪一击,吾王言之,此番若赵君相助,林胡从此以赵马首是瞻,绝不越边境一步,并退至阴山以北,年年向赵朝贡。”

赵雍听言,挑了挑俊眉,眼角露出一丝不易查觉的微笑,他手扣着几案,似在做矛盾的挣扎,林使瞧之,急急从怀里拿出一份国书,双手承了上去,

“鄙人连国书都带来了,若赵君答应出兵,吾王必定尊守承诺。”

赵雍翻开国书,细读一番,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使臣大人请起,既然林胡王有此诚意,寡人岂有不助之理?寡人之士明日渡黄河,迎战满速。”

林使听言,激动万分,“鄙人就此谢过,就此谢过……”

晚上赵雍设宴款待了林使,留之在帐营,明日一起渡河。

宴毕,赵雍回到帐内,正遇邯郸帛书送来,乃赵相述之朝堂之事,诸多宗亲虽己归朝,却仍旧政事怠慢,赵相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等赵雍归朝处理,公子成还抱病在家,病情真假参半。赵雍思索着,此番战后,出兵目的己达到,接下来,就要宣布法令胡服骑射了,那些宗亲瞧着带了如此丰厚的战利品,还能阻之?

赵雍是胜权在握,他不由得想到了小儿,脸上柔色一片,真希望此刻她就在身边,他派给她身边的护卫也有消息传来,小儿最近查出宋姬诸多凝事,宋姬是谁?想了片刻,才知是宋国公子章的义女,想不到他的后宫之中,越来越多的人不安份,是得让小儿好好整治一番,以后她终将成为王后,想到这里,赵雍心悦,小儿此番做为,莫不是答应入他后宫了?然而笑容刚出现脸上,又暗淡下来,她“娶妻置房”,又不像有此意,赵雍以手揉了揉眉心,轻叹了口气。

正在这时,突听外面有士兵喝声传来,

“站住,汝乃何人?”

“奴乃胡女,奉大人之命,前来侍寝。”

“稍侯。”

一护卫挑帘走了进来,正欲开口,却被赵雍止住,

“林胡之女,送于众将,退下。”

“诺!”

护卫弓身而出。

次日,当地平线上升起第一缕曙光,赵军开始拔营,半日的时间,就来到黄河岸边,那时的黄河不比现在的浑浊,河面宽阔,水量充沛,水流清澈,众将士来到渡口,这里早准

备好数百条船支,众将士分批有条不絮的一一而渡。

此时不是讯期,河水未涨,却也流淌甚急,赵雍负手站于一大船上,瞧着涛涛的河水,如战场上万马奔腾,心里也觉热血沸腾,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的一切都是帝王的,然而如今的周天子,谁又会放在眼里,赵雍嘴角也不仅露出嘲弄的笑意,群雄并起,逐鹿中原,谁才是最后的胜利?此刻的他雄心壮志,他知周天子必将被代替,就如小儿所言,物竟天择,适者生存,他也知此时天下各国,无一能独吞六国,他才更迫不及待的要强大赵国,瞧着这奔腾的河水,他的目标,不再仅仅是守住一方之地,还有更广的天下。

第143:决战满速(2)

赵军顺利渡过黄河,稍许整顿一番,便马不停蹄的朝着林胡驻扎地而去。

却说满速帅领的家兵及东胡兵,把林胡王的营地围得水流不通,在与林胡王大战三日后,仍未能夺下其营地,此刻东胡营帐内,正在与东胡领兵首领密戎商议军情的满脸胡须,高大彪悍男子,正是满速,乃孟蝶,吴名一心想要取其性命之人。

忽闻斥侯来报,赵军己渡黄河,两人皆惊。

密戎呼的站了起来,看向斥侯,厉声问道,

“楼烦竟未能截住赵军?”

斥侯应之,“楼烦与赵军交战数次,皆败,林胡派使见赵君,赵君允之相助。”

密戎听言,表情慌张不堪,看向满速。

满速虽惊,却强作镇定,暗忖,从东胡借兵,实为不易,怎能轻易放弃?于是思索片刻后,言道。

“将军稍安,赵军连番征战,人马疲惫,其战力锐减三分,且赵乃中原之兵,怎比我草原骑兵强悍,又不习地型,其战力又减三分,虽渡了黄河,然赶到此地也需两日路程,而林胡老儿,己被我军杀得七零八落,我军可乘夜再次袭击,定能拿下此地。待赵军而至,林胡易主,而我等又占领有利之形,何惧赵军区区两万人马?”

瞧着满速的镇压自若,似有万分把握,密戎这才稍许平息了心情,细细思索其言,虽仍存风险,但也并非毫无取胜的机会,又思,此番千里出兵,岂能空手而归,无功,如何面对王,如何得到林胡沃野千里,万里牛羊,不如拼一拼,赵军不足两万人马,而我东胡就有三万人马……

思之,密戎彻底静下心来,朝着满速言道,

“将军此言有理,赵军不足为患,一切按将军之令行事。”

满速松了口气,两将军,一人欲尽快夺下王位,一人自顾立功,各自私心蒙敝双眼,却不知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带着侥幸岂能胜之?

林胡游牧民族,活动于黄河四侧的黄华地带,这里有草原,有森林,水土肥沃,林胡人也不知从何时,从阴山一带迁移此地,从此驻扎了下来,繁衍生息。

林胡王在这里建立了最大的营地,犹如一个小城,他们春夏会在这里放牧,冬秋又会离开,至下一个春季到来。

营地数百个帐篷,包围在群山之下,此时正是放牧的好时节,然而,却未见牛羊,只有战争留下的断垣残壁。

这夜,天际最后一道光茫消失,林胡营地再一次遭到袭击。

两军交战,实为激烈,战马长嘶,喊杀震天,黑暗里己分不清谁是东胡人,谁是林胡人,士卒们只得挥刀乱杀一通,顿时,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林胡王身披战甲,冲杀在前,实为英勇,更激起族人的斗志,战争持续数个时辰,林胡败迹逐显,林胡王也身受重伤,在其子申兹与护卫们拼死的搏斗下,冲出了重围。

“务须管我,快快逃去。”林胡王知大限己至,虚弱的朝着申兹一推。

申兹此刻满脸血迹,双泪纵横,哽咽道,

“营地不保,儿逃往何处?儿愿与父共死。”

“你……”林胡王欲责骂,却是张嘴喷出一口血来,“我林胡还有众多部落……”

“父王……那些部落若肯相助,吾等岂有今日……”

林胡王惊讶的瞧着自己的儿子,他说得没错,派去搬救兵的臣工,至今仍无消息,他是众叛亲离,还是这些部落明哲保身?

林胡王又气又怒,只觉胸口又是一涌,再次吐出血来。

“父王……”

正在这时,满速带领他的家兵杀来,瞧着林胡王受了重伤,得意一笑,于阵前大声吼道,

“林胡族人,何须还为老贼买命,快快下马受降,吾若为王,定强于老贼,林胡兵强马壮,何须安于一处,吾必带领众儿郎却夺那富饶中原之地……”

然而,他的活还未言完,只听“嗖”的一响,不知从何处射来一箭,接着,“咚”的一声,却是满速从马上摔了下来。

周围士卒皆惊,纷纷呼叫围了上去。

随后,只听战鼓雷雷,炮声震天,四周又是一番杀声传来,众人四下观望,林胡士卒也不明其由,不知是谁高喊一声,赵兵!东胡人开始惊慌。

此刻满速被左右扶起,气愤的一手拔出插入手臂利箭,赵兵?不可能,才一日而己,怎能如此迅速?然而,他还来不及寻问,只闻耳边“唰唰”一阵疾风,下意识的擡起头,只见利箭如蝗虫般的扑来……

“杀!……”

满速与密戎这下真傻了眼,在他们身后,那黑压压的身影,犹如猛虎般的冲来,不是赵兵,是谁?

东胡人狼狈应战,而战败的林胡残兵,重拾武器,与赵兵内外夹攻,冲向敌营。

战势急转直下,几方士卒混乱在一起,在赵兵与林胡残兵激烈反捕中,东胡死伤众多,不敌,密戎瞧着对方气盛,不敢恋战,顾不了满速,带着他的余兵,且战且走,朝北而去,满速也在乱军中逃出生机,追随而去。

吴名眼瞧满速败走,心急如焚,策马相随,乐毅拦截不住,禀报赵雍,赵雍大怒,令乐毅帅一旅接应而去。

东胡兵退至一山谷入口处,满速见这里地势险要,四周皆山丘土坡,是为伏击最佳之处,心升一计,于是献计密戎帅大军先离,徙留一师隐于山丘之上,以截追兵。

不料,身后追兵仅一人,正驻马于谷口,踌躇不前,满速不敢轻敌,恐有诈,不敢现身,片刻后,又闻马蹄阵阵,数百赵兵而至,只听嗡嗡谈话声,却不知详细,随后,赵兵欲策马离去。满速思之今日之败皆因赵兵,愤怒难熄,突然一跃而起,大吼一声,顿时山谷震动,只见一师东胡兵冲下山丘,乐毅众人大惊,提剑以战。

满速乃林胡第一勇士,手持长柄铁锤,扑面而来,乐毅,吴名持剑相戈,只听“当”的一声,两人长剑皆被震落于地,满速再铁锤一扫,却是打向马匹,马儿长嘶一声,重重倒地不起,两人也纷纷坠下马来,正在这时,数十名赵兵围了上来,与满速斗在一起。

山谷中喊杀激烈,赵兵受伏,不敌,纷纷败走,吴名眼见仇人,欲再次冲去嘶杀,被乐毅死死抱住,把他拽上马背,策马逃去。

赵兵数百人,逃去者数十人而己。

林胡营地,战争过后,一片狼藉,赵雍令众将以大车联络为“城”,把营地帐蓬围于“城”中,巡警甚严,随后,士卒,百姓打扫战场,赵雍与林胡王及贵族,将领于大帐内商议军情,乐毅血迹斑斑入帐,述之山谷之袭,吴名跪于帐外等侯发落。

赵雍大怒,着势欲斩吴名于军前,只有楼园与仇夜深知,主公这是做与他人看,故意之言,果然,赵雍之举被众人拦住,大战在际,不易斩将,赵雍压下气来,留之一命,将功抵过。

再言,满速胜了一仗,与密戎汇合后,再次极力鼓动,进攻林胡王与赵兵,满速言道,

“此番赵兵急速行军,又经一战,再无斗志,我等乘机赵兵安营未定,突然冲之,可获全胜。”

密戎不以为然,冷哼一声,

“先前,将军也言,赵兵势去六分,需两日才能赶到,可依吾所言,赵兵乃兵贵神速,将军还未吃亏乎?”言完,无意的瞟了瞟他受伤的手臂。

“先番一战,只是未曾料到,并非我军不敌,眼下再整顿人马,吾有一计,必败之。”

密戎转过身去,不以理会,然,满速站于他的身侧,贴进耳际,阴言道,

“将军就此回去,以战败之名?将军难道不知,军中无败将。东胡王,众朝臣如何看待?将军不如孤注一掷,所谓,富贵险中求……吾之计,如此任般……”

次日清晨,满速亲领一万骑兵,突然又出现在林胡营地,于阵前挑战,营地被圈于大车之内,满速不得而入,两军相持午后,东胡兵开始骂阵,赵雍一早便到山头,视察周遭环境一番后,令乐毅帅兵出战。

左右皆疑,连林胡将士也上前问道,

“满速昨夜方败,今日又战,恐有诈。”

赵雍对曰,“吾己料之。”

随后,赵雍又令两将各领一师,一路出左,一路出右,由吴名带路,自山头而行,绕道于山谷前,专杀伏兵。

众将分令而行。

乐毅帅一师出营而战,与满速斗了数合,满速佯败而走,乐毅帅师而追,快至山谷前,满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然而,正在这时,突闻林胡营中鸣金,乐毅众将,即时勒马而回。

满速大急,唯恐走了赵兵,一声呼哨,招来伏于山丘之后的伏兵,只见众多东胡兵如潮水般的拥下来,然而,刚出山丘,就遭到左右两军截杀,随后,乐毅又调转马头正面冲杀而去……

满速本欲诱赵兵入谷伏击,却不知被赵雍看出计谋,以三面包抄的形式,被堵在了山谷之中。

另一侧,林胡兵在申兹的带领下,进攻东胡营地,留守不多的东胡兵,一一被戮。

这一场大战,一直杀到太阳西落,鲜血染红了山谷,比天边的晚霞还艳丽诱人,密戎被斩杀于乱军之中,而满速换上士卒的衣服,领着几名家兵,拼死杀出了重围,朝北而去,赵雍令乐毅吴名帅兵而追。

直到次日下午,众人追至黄河岸口,满速自知走投无路,于岸边仰天长笑,

“贼子还不下马受擒?”

吴名策马上前,怒眼以对。

满速转过身来,认识这位士卒,在此战中,拼命的追杀于他,明知武力不及,仍不舍不弃,于是眉目一挑,

“赵雍给予汝等何种承诺,竟如此拼命取吾首及?”

吴名怒曰,“贼子屠我家人,毁我村庄,众人见诛。”

满速听言,先是一怔,随后又是哈哈大笑,那笑声含着无比的讽刺,似在嘲笑吴名的无知。

“在场众士,谁没有屠杀他人?诸国皆如此,吾林胡勇士妇小,丧命于吾等刀下,少乎?”

“休得胡言。”乐毅听言,打马上前,“林胡戎狄,野蛮之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侵我边境,掠我赵人,其族人毙命于刀下,乃罪有应得,若非林胡王以赵马首是瞻,否则,赵之铁骑,必踏平其地,灭其族人,毁其宗稷。”

“杀!”

“杀!”

“杀!”

乐毅铿锵之言,激起众士卒的傲气,纷纷高呼,甚至压过了滚滚黄河之水,满速脸上闪过不屑笑意,冷哼一声,缓缓转过身去,面对黄河,大吼一声,纵身跳了下去。。

注:这几章,都是分两条线索而述,一是赵雍“北伐”,二是孟蝶与赵宫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