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掀了一下眼皮,遮住眼底的情绪。
“给,儿子养老子天经地义!”
大队长讥讽道:“好一个天经地义,那你分一半家产给老大算什么?”
陈老头不愧是读书人,大道理张口就来:“养老跟养小一样,不仅仅是吃饭,还要伺候。”
“不愧是村里为数不多识文断字的人,陈叔这个说辞很强大。”
大队长把耳朵上的烟拿下来,点燃,重重地吸了一口,“生病呢?怎么算?”
陈老头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其他几兄弟平摊出钱出票,老大伺候。”
大队长好想一巴掌,拍在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上。
“陈老头,你这不是分家,是给陈老大一家找了一个长期工作。
嘴上说着五个儿子平摊,其实也就老二摊呗,毕竟其他人还在一锅搅勺。
你这个二儿子,是真不打算要了?”
陈老头油盐不进,“不分家,一视同仁,拆家的人就得受惩罚。”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有你后悔的时候!”
大队长仁至义尽了,他看向陈老二,“老二,你怎么说。”
陈老头声音幽暗,“我在这个家,我不占幼,也不占长位,是爹不疼娘不爱小可怜,能怎么说,爹怎么安排就怎么是。”
陈老头露出一抹笑,“我就知道,老二是个好的……”
“不过……”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陈老二打断了。
“赡养爹娘是责任,也是义务,我认。
不过小舅子说了,只要在华国地界,我没有违法犯罪,不管什么事,他都会帮我讨一个公平。
所以,今日分家,全权交给他作主。”
陈老头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牟瑾辉和大队长,看陈老二的眼神都不一样:好一个扯虎皮,拉大旗啊!
看是懦弱,实则以退为进,名声保住了。
二胖吹了一个口哨,“你这个姐夫虽然窝囊,但还算有自知之明,分家找小舅子很合理,这是村里的传统。”
众人翻了一个白眼: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陈老二窝囊?分明是黑芝麻馅汤圆,圆滑得很。
二胖没理会众人,一屁股坐到陈老头身边。
“养儿防老,秦家伯父要求没毛病,九爷觉得合理。
养老的义务说好了,咱们就来说说养小遗留的责任。”
他伸出三根手指,“这兄弟仨,三条光棍,是亲家伯父没尽到的责任吧!
毕竟其他几房……”
陈老头心想要坏事,他赶紧打断。
“娃他舅,分了家,他们就不在一个户口本了,不是我的责任……”
“就这,还读书人?”
二胖脸一黑,“亲家伯父,您说话的时候,九爷可有曾打断过您?”
陈老头一心想着分家,根本没反应过来,“没有!”
“没有就对了,那九爷说话的时候,也请你闭嘴,有意见憋着,等我说完了统一提。”
二胖横了他一眼,继续说,“这些年,老陈家其他几房,又是自行车,又是娶媳妇,又是添丁的,每房都有喜事。
唯独二房可是18年,没办过喜事了,这账得算清楚。”
他面无表情,声音很冷。
“别跟九爷说,分家之后的事,现在还没分家,实在谈不到一起,这个家也不是非分不可。
大不了你们都陪我三个光棍外甥,一起烂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