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的重量忽然沉了一些——艾莲的手越过他的肩膀，摸到茶几上的手柄，按了几下。屏幕里的小人又动了起来，只是走得毫无章法，像是在左右平移着发呆。

“困了就睡吧。”

“不困。”声音软绵绵的，比平时还要低，像游走在清醒与困意的边缘。

不缘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时开时合，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抬起来又垂下去，像一只在暖风里挣扎着不愿合拢的窗户。

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把时间分给太多事和太多人，所以对他来说不过是几天几周一个月。

但对于那个只分到一点点时间的人来说或许有些太过短了。

“休息会儿吧。”他放轻了声音，“像以前一样。”

艾莲的手指顿了顿。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半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清醒。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眨了一下眼。

“……行。”

不缘把她的手柄拿开，身子向右让了让，艾莲便毫无形象的侧着躺进沙发里，脸颊陷进靠垫。

她伸出手，拽过他那两条毛茸茸的尾巴，抱进怀里蜷起身体。

不缘被挤到了地板上。他靠着沙发边沿坐下来，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抱着尾巴不撒手的艾莲，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感觉差点什么。”艾莲的声音从沙发里闷闷地飘出来，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不缘知道她在说什么。毕竟那时候，他正是靠着这个，才把这只小鲨鱼骗到手的。

他从尾巴里摸出那把旧吉他，架在腿上，左手搭上琴颈，停了两秒钟。他闭上眼，像是在琴弦里寻找一个合适的入口，然后手指落下。

木吉他发出温暖而松弛的声音，不紧不慢的节奏里带着清晨露水的气味。不是什么复杂的曲子，和弦简单，指法平实，就像是想到哪儿弹到哪儿，在不经意间连成了一片。

简单的民谣在这个慵懒的上午或许也不错。

光从落地窗外斜照进来，在地毯上拖出一道温暖的色块。琴声在房间里慢慢铺开，像一层薄薄的水面，随着每一个音轻轻晃动。

艾莲的呼吸变得绵长。她侧躺着，整个人蜷在沙发里，眼睛终于合上。

继续弹着那把吉他，把最后一个音拖得很长，让它像一片树叶一样，在午后微风的尽头轻轻打了个转，然后落下。

窗外的风穿过楼宇的缝隙，把窗帘轻轻掀起一角，又放了下来。阳光在吉他面板上缓慢地移动，艾莲的尾巴松开了一些，搭在他的肩头，微微弯曲，像是睡着之后才愿意露出的柔软姿态。

伸手将对方嘴里的棒棒糖扯了出来，自然的塞进了自己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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