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内的说书先生正拍着醒木,唾沫横飞的说着《辛大元帅起义军大闹金营》,
刚说着“辛元帅单骑生擒叛贼义端和尚”、“辛元帅单骑手刃叛徒张安国等人”、“辛元帅乔装进金营麻痹完颜文、完颜齐”等桥段,
醒木“啪”地一拍,底下的听客正拍着手叫好,铜板往赏盘里扔得叮当响,滚了好几枚到地上都没有人顾着捡。
忽然有个穿短衫的茶坊伙计掀帘子跑进来,挥着手,声音盖过了说书的弦子声,
“诸位!诸位!先停一停!好消息呀!天大的好消息!”
“临安府都传遍了——辛元帅降服金国有大功,官家要封他异姓一字王——说是要被封为齐王!”
“还有永嘉郡主已至及笄之年,官家要晋封永嘉郡主为嘉国公主,还说要把嘉国公主嫁给辛弃疾元帅呢!”
“说是太上皇都点了头,朝会开到方才才结束,这是官家在紫宸殿刚定下的事!”
全场听闻,先是一静,连嗑瓜子的声音都停了。
随即“轰”地一声,像开了锅的水,直接到了沸点。
“此话当真?!”后排一个布商一拍大腿,震得茶碗都跳了跳,茶水也洒了半桌。
“那还有假!皇城司的王头亲口跟我家掌柜说的,这还能有假?”店伙计叉着腰,一脸的与有荣焉,像是他的消息一样神通广大,也好像是他自己要封王似的。
“好啊!”那布商哈哈大笑,摸出块银子“啪”地拍在桌上,
“掌柜的,上两壶好酒,今日我请在座诸位喝一杯贺酒!”
“某就说朝廷不会亏待功臣!前阵子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堆酸儒天天在这儿叨叨‘尾大不掉’、‘功高震主’,”
“听得某家耳朵都起茧子啦,可是某就是认为官家能北伐,就不像太上皇那样保守。”
“官家这才叫圣明!封王尚主,多大的恩宠!”
旁边一个白胡子老先生捋着山羊胡,连连点头,胡子都跟着剧烈抖动,
“异姓封王,尚嫡长公主,这是我大宋开国以来头一份的旷世恩宠啊!”
“没记错的话,辛元帅才二十四岁吧,以他定河朔,平西夏,降金国的功绩,古往今来,哪个少年将领有这等功绩?”
“也就冠军侯霍骠姚比他厉害些,辛元帅和嘉国公主,嘿嘿,配得上,太配得上了!”
“这叫双喜临门啊!”说书先生也扔下醒木,笑得满脸通红,
“一喜是金国纳土,中原光复;二喜是功臣封王,官家亲自搭线,好一个天作之合!”
“诸位,今日这书钱免了!我再加说一段《青兕星君下凡定中原》,算是给诸位贺喜!”
底下轰然叫好声,尽管免了书钱,铜钱仍然扔得哗哗响,像下了阵铜钱雨。
瓦舍外头,卖糖人的、挑担子的、逛瓦舍的百姓,都挤着人群往里听,个个脸上都带着笑,跟过年接新福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