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我就说辛赞家的这孩子打小就不凡!”辛老太公颤巍巍地坐下,手抹了把眼角,皱纹里都闪着光,
“他爹娘因为被金人所害死的早,全是靠辛赞假意做了金国的官才把他拉扯大。”
“而前几年他爷爷辛赞去世的时候,我就看这孩子眉宇间有英气,抱着他爷爷说,这孩子将来必光大辛氏门楣,乡亲父老也愿意跟着他反了金国。”
“你看看!你看看!我说准了吧!光宗耀祖啊!”
“是啊是啊!”旁边的老太公的亲弟二老太公也连连点头,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当年他跟着他祖父北上南下的,辛赞的官被封在哪,他祖孙两人就在哪,我还说这孩子胆太大,兵荒马乱的,别出什么事。”
“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辛家出了一位大英雄!二十多岁,就封王了,还尚公主!这是咱们辛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呀!”
同样的,消息早已经传到了济南府的街上。
邻里街坊也都炸了锅,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笑,比自己家有人升官发财还要高兴。
“哎哟,当年辛元帅还是小郎君的时候,我还抱过他呢!胖乎乎的,看着可精神了!”王婆子拍着大腿笑,拍得大腿都红了。
“走走走,买鞭炮去!给辛家贺喜去!”张屠夫拎着杀猪刀就从肉铺出来,脸上的油都没擦,明晃晃的。
大明湖历下亭(此时应该还在原址五龙潭边,取现在的位置)边,卖大明湖藕的老汉,把藕节往案板上一剁,“咔嚓”一声脆响,
“俺早看出来!那娃娃小时候在鹊山读过书,后来起义南归,济南府谁不知道?俺的孩子都跟着他起事的。”
“如今眼看着辛元帅就要封王,要尚公主了,恐怕最后还要回济南养老呢——嘿嘿,俺准备把藕王留着,等他回来看湖。”
“还看湖?”卖把子肉的胖嫂笑骂,声音洪亮,“人家都是王爷了,得吃王府宴!”
“可你还真别说,幼安那小子若是真回来了,保准还来俺这摊前站一站,要两吊钱的把子肉、一碗高粱粥——只要是济南府出去的娃娃,俺就知道他肯定还是最馋咱齐鲁大地的葱酱美食。”
学堂里,先生让童子对对子。
上联:“临安封王。”
童子们乱嚷:“历下生兕!”、“齐州出将!”、“公主下嫁千佛山!”
先生笑骂:“末一句不算对子,你们数数都几个字了。”可是他说完也在大笑。
当晚他提一壶秋露白(济南府当时的名酒),独自去辛弃疾旧居废墟前洒了半杯,酒液洒在残砖上,洇开深色的印子。
“辛弃疾,是你把咱们这些北人的骨头,都炼成了大宋一统的印信。”
济南府学几个老儒起初矜持,说“异姓封王,不合祖制”,后看到街道上百姓庆祝的景象,也是坐不住了,凑在一起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