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帐底寒锋藏杀气,案头血字定乾坤(2 / 2)

“移剌窝斡带契丹骑兵协助汪古部投奔而来的阿剌兀思剔吉忽里为先导,说降草原诸小部,降者抚,逆者打;”

“马全福督三路粮道,沿边设仓,确保入冬前粮秣齐备;”

“岳经、岳纬率侦骑前出,探路清障,岳琛、岳珂管降俘与营田,边打边屯;”

“阿华飞书河西秦肃,令其牵制西凉诸部,勿使东援;”

“赵士程暗通临安旧交,探听朝堂动静,随时传报。”

“三日后,雪未封川,便打这最后一仗。”

“等打胜这一仗,某回临安,受齐王封,尚嘉国公主。”

“然后——回济南,看泉,种柳,写词。”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笔尖在纸上一顿,墨汁晕开一点,像一朵墨花,

“他们若安分,某便安分;他们若不安分。。。”他笑了一声,像横刀出了半寸,寒光一闪,

“贾瑞的藏兵,秦肃的兵马,山东的锄头,河西的战马,会比某先向官家说话。”

帐外寒风刮的更急,吹得帐顶那面“帅”字大旗猎猎作响,像一头青兕在风中长嘶,声震四野。

草原最后一战尚未开打,临安的棋却已经被辛弃疾在帅帐烛下,反手摆了一子。

这一子不叫“反”,叫——我不会反你赵家,但你也别想随便就想要杀我。

十三员将领听到辛元帅下的命令,很是不解,因为一般都是他们商议之后再决定战略方案。

但是这次元帅很反常的直接下令,而且命令还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似乎元帅另有打算,故而他们并没有点破,先拭目以待。

他们十三人再看向案上那两封信,并排压着舆图。

秦肃的河西血书、贾瑞的山东红布,像两只手,一只按住西北,一只按住东面,把辛弃疾这条命,死死按在了“不被朝廷辜负”的那一边。

“还愣着干什么?”辛弃疾提笔在纸上划下第一道朱批,头也不抬,笔锋遒劲,力透纸背,“去备马。草原的雪,说下就下,它可不会等人。”

“诺!”十三员将领互相递了个眼神,齐齐开口应诺,甲叶声同时响起,众人陆续出帐,像十三道出鞘的寒光,脚步重重叠叠。

有兴奋的,有担忧的,有叹气的,各怀心思,没入寒风里,转瞬就散至各处,消失在帐外的风沙里。

帐外,风卷着黄沙拍在牛皮帐上,啪啪作响,像细碎的雨打在残荷上。

帐中只剩辛弃疾一人,烛火照着他的影子,投在牛皮帐上,又高又大,像一头还没归栏的青兕。

他独自站在帐门边,望着南方,手按刀柄,直到最后一骑消失在夜色里,才缓缓转身。

而远在江南的临安城,还在算着封王尚主的恩宠与权术,做着金丝笼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