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立赤兄弟,这次不妙了,走,咱们快回斡难报信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惧。
两人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骨力赤轻轻拍了拍马颈,忽察儿则最后望了一眼中军那顶透出昏黄灯光的军帐——那灯光此刻在他们眼中,竟像是草原上狼群窥伺猎物时露出的幽绿的眼睛。
半盏茶后,随着两声沉闷的马蹄声,骨力赤和忽察儿两骑踏碎雪壳,化作两道黑影往北原狂奔而去。
马蹄溅起的雪沫在月光下如同碎玉飞散,可这两人已无暇回头。
那匹瘦马驮着骨力赤,在风雪中一路向北疾驰。
寒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可骨力赤浑然不觉——他的脑子里,此刻翻涌着过去这一个月来在义军中亲眼目睹的一切。
原来,自从辛弃疾元帅将金国降服之时起,草原各部落便开始将目光死死地盯住了这位义军统帅。
那一日,消息如野火般烧过草原。
乞颜部的牧民在斡难河畔饮马时听到了,克烈部的商队在回鹘道上听到了,乃蛮部的哨探在阿尔泰山麓也听到了。。。
那一天起,草原人都认识了那个大宋的义军元帅辛弃疾,说他仅凭麾下一支孤军,便将草原各部视为天堑的最强大金彻底降服了。
想当初,金国长期对草原实施压迫,定期派兵北上屠杀草原青壮,实行减丁政策。
故而,草原各部落对强大的金国一直以来都是又敬又怕。
听到金国被辛弃疾降服的消息之时,草原各部最开始的反应并非恐惧,而是不屑。
“宋朝的兵?”塔塔尔部的首领铁木真兀格汗在帐中嗤笑,将手中的马奶酒碗重重顿在案上,
“不是我取笑他们,那些宋人到现在不说黄河了,就算淮河都快守不住了,还敢来触金国的霉头?!”
“金国是金国,宋军是宋军,义军可能会不同吧。”
克烈部的首领忽儿察忽思不亦鲁黑汗倒是相对谨慎些,但他同样不认为一个北地“起义军元帅”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金国铁浮屠的实力太强大了,咱们的草原骑兵被消耗了一批又一批。只是一个出自山东的汉人将军,又能有多大能耐?”
草原各部对大宋的军事力量向来是不以为然。
只因为金国如同一道铁壁横亘在他们南面,而宋朝与金国屡次交锋,败多胜少,丢失燕云、丢失两河,连都城汴京都已经被攻占了。
在草原各部的眼中,宋军就是一群只会在城墙后面缩着防守的少爷兵,根本就不值一提。
可是,当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迷雾一层层剥开、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之时,草原各部首领脸上的轻蔑,便一寸一寸地凝固了。
他们对此很是震惊,随即便派出最精明的细作、探马,带着金银和良马,去原属于金国的中都、辽东、河北等地,四处打探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