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几位汪古部的老牧民也以同样的姿势潜伏着,他们都是草原上最顶尖的猎手,懂得如何在雪地中隐藏气息、维持自己的体温。
阿剌兀思剔吉忽里是汪古部的首领之子。这个部落世代驻牧于阴山以北,臣服于金国之后,活动范围变成了阴山南北。
因为臣服于金国,也因此对南方的局势有着比草原其他各部更清醒的认知。
汪古部对突然崛起的辛弃疾灭亡了金国很是震惊,而就在他们震惊之际,辛弃疾元帅率领义军主力绕道草原奇袭西夏之时就借道汪古部。
汪古部老首领与辛弃疾元帅接触后,对辛弃疾惊为天人,故而识时务率部归顺义军,老首领也请求辛元帅带上他最看重的儿子阿剌兀思剔吉忽里,博取战功。
当克烈、乃蛮、塔塔尔、乞颜等草原部落联合起来准备对抗大宋义军之时,汪古部已经协助辛元帅派出了部族最强大的探马,
况且汪古部熟知草原各部落的习性,已悄然盯上了义军大营内外的草原各部落的细作。
阿剌兀思剔吉忽里亲眼看着骨力赤和忽察儿从树后钻出来,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他没有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直到那两骑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风雪深处,他才微微抬了抬下巴。
身后一名汪古部的老探马立刻会意,伏低了身子,用汪古部古语极轻地“嗬”了一声——那是“放他们走,跟着他们”的暗号。
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毡毯上,连近在咫尺的战马都没有被惊动。
阿剌兀思剔吉忽里缓缓地撑起半个身子,目光投向北方。
风雪在他的脸上刻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雪夜中潜伏的恶狼。
“记死,盯紧”,他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北去两骑,估计会出营四百步折向东北,奔蒙兀旧道而去。”
“咱们这边派出三组探马接力,不要惊扰他们,也别靠近他们——只需记住他们到地方之后,是哪座大帐先点上的灯即可。”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我要知道,草原联盟中,是谁最先得到这个消息的。”
“还有,让咱们的人秘密探查一下,是不是所有部落都已联盟,注意不要被他们发现了。”
老探马回复,“尊少将军令!”
“另外,大营内那些可疑之人可有新的动向?”阿剌兀思剔吉忽里继续问道。
老探马回复说,“目前都还算安分守己,咱们的人一直在盯着,辛元帅也关注着他们呢。”
“那就好,继续盯牢了。”说罢,阿剌兀思剔吉忽里重新伏回雪地中,白毡覆面,再次与雪原融为一体。
风雪依旧呼啸而过,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老探马吐了口白气说道,“放心吧,少将军,咱们汪古的猎手,连雪下的旱獭都能数清它们有几根须。”
“这些个耗子,还跑不出咱们的手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