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时末将等人自身难保,被乱兵裹挟着往后退,根本来不及去救。。。”
“等末将好不容易稳住阵脚,再回头去找,哪里还有绍古儿将军的影子?”
“据末将猜测,只怕。。。只怕此刻他已凶多吉少,回到腾格里怀抱了。。。”
千夫长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双膝一软,几乎要从马背上滑落下去。
绍古儿做为塔塔尔部落最勇猛的将领之一,自然大家都敬重于他,千夫长回想自己受他的帮助,情绪不免有些激动。
铁木真兀格汗静静地听着,面无表情。
他没有流泪,也没有叹息,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那只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已经攥得发白,青筋如蚯蚓般一条条凸起。
绍古儿跟了他二十余年,从一名普通的牧马人一路拼杀到千夫长、统领的位置,对他忠心耿耿,屡立战功。
铁木真兀格汗不是没有感情的人,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不是悲伤的时候。
前方,义军的追兵虽然不紧不慢,但箭矢始终如影随形;身后,溃兵与接应部队挤作一团,自相践踏。
若是再这样混乱下去,不用义军动手,自己人就能把自己人踩死大半。
他必须立刻做出决断。
铁木真兀格汗深吸一口气,松开攥得发白的拳头,目光如刀般钉在那名千夫长脸上,沉声道,
“听好了——绍古儿既已战殁,接应部队中塔塔尔部的勇士,就暂由你统领。”
“现在,立刻,列防御阵型,掩护前线溃军撤退。”
那千夫长浑身一震,泪痕未干便猛地挺直了腰板,嘶声应道:“遵命!末将。。。末将遵命!”
他抬起泪眼,难以置信地看了铁木真兀格汗一眼——他本以为大汗听到绍古儿战死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会悲痛片刻,哪怕只是片刻。
可铁木真兀格汗的神色,竟比刚才还要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但正是这份冷酷,让这位千夫长莫名安下心来,胸中也涌起一股莫名的力量。
他猛地一抹脸上的泪与血,拨转马头,扯开嗓子高喊道,
“塔塔尔部的儿郎们——列防御阵型!盾牌手在前,弓箭手在后!掩护大军撤退!快!!!”
接应部队中,塔塔尔部的骑兵们听到号令,虽然仍被溃兵冲得东倒西歪,但到底有了主心骨,纷纷咬牙向千夫长的旗帜靠拢,
前排举盾、后排张弓,硬是在溃兵与追兵之间筑起了一道血肉屏障。
铁木真兀格汗没有再看那千夫长一眼,而是缓缓地转过头,目光投向远方雪原上。
义军正举着火把追击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