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天晚上,三人被楼下那群纨绔子弟吵醒后的第二天下午,星阔泡了一壶茶,把展博在餐厅里用戒指“抵债”、以及后来两人在书房里发生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们。
当时两女得知后,还眼神略带幽怨地望着星阔,追问那天晚上回来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们。
星阔的回答也很简单。
他举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慢悠悠地说:“你们俩知道这个消息后,八卦之心一上来,越聊越精神,那我们就真的不用睡了,可以直接起床准备吃早餐了。”
当时羽墨作势要捏他的耳垂,诺澜则笑着往他嘴里塞了块点心,三人闹成一团。
但星阔那次对宛瑜的评价,却让两女印象尤为深刻。
他靠在沙发里,眼神带着一种近乎通透的洞察。
“宛瑜很清醒。同时,在一些方面,她又有些过于理想化,或许是因为家庭的原因。”
“宛瑜的身上其实也有点那些…二三代的通病,那就是想要证明自己,想在一些领域取得一定的成绩。”
当时诺澜和羽墨听完,都没有立刻接话。
她们都知道,以星阔的背景和经历,他对这种“家族光环下的挣扎”有着远超常人的理解。
此刻,婚纱店柔和的灯光下,看着宛瑜那双充满设计热情却游离现实之外的眼睛。
诺澜和羽墨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那份共同的犹豫和担忧。
斟酌了一番后,诺澜抿了抿嘴唇,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
“宛瑜,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宛瑜微微歪头,满眼困惑。
“什么?”
诺澜先是深吸口气,然后再缓缓吐出,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表情严肃。
“那就是,既然新娘还没想好,那为什么当初要答应新郎的求婚?”
听到诺澜的问题,宛瑜浑身一震,像是被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下。
她张了张嘴唇,却发现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些刚才还灵光四射的设计思路瞬间烟消云散。
羽墨将肩上滑落的一条包包肩带重新挂回肩头,接过话道,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正色。
“从求婚,再到见家长,订亲,最后领证,办婚宴。这么长的一段流程,不是短时间就能够办完的。”
“那既然如此,有这么长的时间可以去思考,为什么偏偏要等到办婚礼时,双方的亲朋好友都在场的情况下,其中一方突然选择逃婚?”
“这不是在追逐什么所谓的真爱,或者追寻所谓的自由,这是对自己,对对方,还有对双方长辈的不尊重!”
说到最后,羽墨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严肃的意味,连平时那种温和的笑意都收敛了。
一旁的一菲此时也早就缓过神来。
直起身,目光在三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默默地走到两女身旁,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
“我……”
宛瑜扯了扯嘴角,想要说些什么来回答,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怎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默默地垂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诺澜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顺手把肩上的秀发往后一撩,露出一段白皙的颈侧。
她沉声道,语气变得比刚才更重了一些。
“宛瑜,你好好想想,如果是你,在婚礼现场,就在准备宣誓的时候,对方突然抛下你一个人,说要去‘寻找真爱’,或者是‘追逐自由’,让你独自面对台下所有的宾客、所有的目光……”
诺澜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空气中。
“你会怎么想?”
听到这,宛瑜的表情更显苦涩了,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同时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羞愧。
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羽墨见状,走上前,伸手揽住宛瑜的肩膀,轻轻地拍着她的肩头。
羽墨的声音变得柔和,带着姐姐般的劝慰。
“宛瑜,我们理解你现在的纠结。”
她看着宛瑜的侧脸,“可能是因为展博突然向你求婚,同时你又刚好收到了米兰设计学院的入学通知,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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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怎么样,展博愿意陪你一起去米兰。你既可以去追求自己想做的,喜欢的人也在你身边,这样不是很好吗?”
宛瑜没有回话,垂下头,发丝遮住了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的手指依然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眨了眨有些泛红的眼角,像是在与什么进行着无声的拉锯。
片刻后,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充满关切的三女身上,像是想要从她们那里找到什么答案。
她抿了抿嘴唇,嗫嚅了一会,转头看了眼身旁的羽墨,又望向满脸温婉的诺澜,忽然问出了一个让两女有些意外的问题。
“那…如果是星阔向你们求婚的话,你们会是什么感受?”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两女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诺澜和羽墨对视一眼,随即眼中不约而同地漾开了柔软的光芒。
那是提到某个人时,眼中自然而然浮现的温暖笑意。
“当然是答应啦!”
羽墨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的眼中毫不掩饰地溢满了爱意,提到那个名字时,她的声音都温柔了几分,像是在说什么珍贵的宝藏。
“其实……在展博打算跟你求婚的那段时间,我和澜澜也有设想过,未来星星跟我们求婚的场景。”
羽墨的目光微微放远,像在看着某个暂时还未到来,却无比笃定的画面。
“说实话,我真的还挺期待的,不知道星星到时会怎么跟我们求婚。”
说着,羽墨又好似给自己鼓劲一般,攥紧拳头,下巴微微抬起。
“到时我一定不会哭的!万一把妆哭花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而且星星到时一定会笑我跟个小花猫一样的。”
说完,羽墨亲昵地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身旁的宛瑜,又俏皮地眨了眨眼,那模样既有憧憬的甜蜜,也有少女般的可爱。
宛瑜也被羽墨这可爱的模样成功逗笑了,嘴角的弧度松动了几分。
一菲随即将视线转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诺澜身上,双手抱胸,目光里有着好奇和等待。
诺澜注意到一菲的目光后,浅浅一笑,那笑容在婚纱店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温婉动人。
她抬手将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声音轻缓得像在回忆一段值得反复回味的对话。
“之前我问过星星一个问题。”
诺澜顿了顿,像是又回到了当时的场景。
“‘很多人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怎么看?’”
一菲眉头一挑,瞬间来了兴趣。
她放下环抱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他怎么说的?”
诺澜的嘴角自然而然地向上弯起,那种幸福的弧度是从心底长出来的,不需要刻意维持。
她柔声复述,语调和缓。
“他呀?”
“他说,遇人不淑,那婚姻自然和坟墓没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是地狱。”
诺澜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宛瑜的身上,然后才接上后半句。
“但是,遇到对的人,婚姻那就不再是坟墓,是‘家’,是彼此一起建造的……”
“爱的城堡。”
说完,诺澜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但嘴角那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却泄露了她所有的甜蜜。
一菲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浅笑,目光在诺澜和羽墨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里带着姐妹间特有的调侃。
“不愧是张大老板,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难怪能把你们这两位大美女迷得神魂颠倒的。”
说着,一菲转头望向同样满脸笑意的羽墨,语气中多了几分促狭。
“羽墨,以前我都没见你那么会撒娇的。自从跟星阔在一起后,撒娇这门功夫,你倒是越来越熟练啦,有时候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说完,一菲故意做出一副被肉麻到的表情,打了个夸张的冷颤,双手不停搓着自己的手臂,仿佛真的在抖落什么无形的鸡皮疙瘩。
羽墨听后,佯装生气地鼓起嘴,正要开口反击,却被身旁的宛瑜抢先一步。
“撒娇也得有人愿意宠呀,没人宠的话,也撒不起来呀~。”
说到最后,宛瑜语气揶揄地拉长了语调。
两女见一菲和宛瑜这么一唱一和地打趣自己,一时间都有些羞恼,脸颊微微泛红。
羽墨故作气急地轻拍了下宛瑜的手臂,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娇嗔道。
“好哇!宛瑜,亏我还好心开导你,结果你和一菲一起来打趣我和澜澜。”
说着,羽墨有些生硬地想要岔开话题。
她侧过头,目光转向诺澜,同时顺势问出了自己和诺澜一直没想明白的一个疑惑。
“星星后面还说了,他说:好的婚姻,是天底下最接近道的修行。”
一菲听后,脸上瞬间写满了困惑和茫然,目光在在场的三人身上快速扫过,最后又落回两女身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什么意思?他不会真要去修仙,去当什么张天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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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墨和诺澜同样不解地摇了摇头,她们也不太能理解这话的意思。
宛瑜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尽管她也不太清楚星阔这话的具体含义,但她总觉得,如果去问自己的父亲林世鸿的话,他大概率会给出一个答案。
诺澜紧接着又开口道。
“星星还说过一句话…”
话音未落,宛瑜猛地抬头,追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诺澜先是在脑海中仔细回忆了星阔的话,确认自己没记错后,才缓缓开口。
“他说……男人天生是官,女人天生是财。”
“现在的大部分男人不知道自己是官,女人知道自己是财,但有的财不是财……”
说完,气氛逐渐变得有些沉默。
几人都各自低下头,不约而同地思索起星阔这番话里那些绕来绕去、似是而非的含义。
诺澜微微蹙着眉,羽墨用指关节抵着下唇,宛瑜则用手指轻点着自己的手臂。
最后还是最没耐心的一菲率先打破了沉默,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什么乱七八糟的,又是官又是财的。”
说完,她想起自己带宛瑜来婚纱店的初衷,转头朝还在思索的宛瑜问道,语气重新切换回“劝说模式”。
“宛瑜,这里有这么多漂亮款式的婚纱,你就不想试一件?”
宛瑜听到一菲的话,将跑远的思绪拉回来。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眼前那一件件精美绝伦的婚纱,洁白的缎面、精致的蕾丝、在灯光下泛着柔和光泽的珠片,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已经找到方向的笃定。
“不用啦,看到实物我心里有谱多了。谢谢你,菲菲。”
“也谢谢你们,羽墨,诺澜。”
说完,她转身朝另一侧陈列的婚纱走去,只留下一菲呆呆地僵在原地。
诺澜和羽墨看到一菲这副“计划落空”的呆滞模样,对视一眼,没忍住捂嘴偷笑起来。
【叠甲,美嘉依旧会弄坏婚纱,不过后面一连串的蝴蝶效应不会发生,我要写原创。
稍微透露一下,弄坏婚纱也是为了后面的剧情,毕竟第五季我打算不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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