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残缺器官的遗体(一百三十五)案终(本卷完) (1)(2 / 2)

这时候阿光爷爷过来了,手里提着一大袋编织袋,里面全是塑料瓶和纸板。

廖城嘉睁开眼,朝阿光指了下后座:“走,叫上你阿爷,我带你去看病。”

“去哪儿啊?”

“去省会,大医院,专家会诊。”

“天,我可没钱啊。”

“滚,谁说要你钱了。”

……

……

第二天从省城来的调查人员及官员陆续离开。

之后,在经过一周紧密锣鼓的调查后,绑架案终于落下帷幕。

陆阳和冬宁对自己犯下的绑架案供认不讳,并向警方提供了他们这些年查到有关于达胜集团地下产业的证据和证人。警方根据两人的供词走访隐居的受害人,得到了大量口供及隐藏的物证,揭露了在孙家的白色产业下隐藏的人体器官买卖的罪行。

全市的所有大小医院,学校,疗养院也在隐秘的调查下,找到了大量受害人名单,以及非法器官售卖的中间商及购买人,大量涉案人员被抓获,以孙周兴为首盘桓欲海市多日的地下涉黑组织终于连根拔起,暴露在世人面前。

另一方面,在警方连环作业的高压审讯下,和孙家有关的贪腐分子终于开了口,承认这些年来收取巨额贿赂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孙周兴谋取利益的事实。欲海市原市委书记刘有亮在审讯过程崩溃,痛哭流涕,直言后悔,并交代了多位涉案省市高官,想要获得宽大处理。

尽管官方极力告诫新闻媒体克制,但该案依旧以各种形式让外界知道——私媒爆料,地下论坛,口口相传等,以至于国内公信力再次减弱,多地大学生自发组织名为“阳光正义”的游行活动。游行当日,受害人家属参与,私家车自发长鸣三分钟,被媒体称之为“生命的哀悼之日”,国外各大媒体借机宣扬华国***。

一个半月后,4名副部级高官涉嫌严重违纪先后接受调查。

五月一日劳动节,一艘出海渔船遭受风浪颠覆沉船,船上六人不幸遇难。然而经过打捞后发现,遇难人中之一是失踪已久的平川省公安厅副厅长唐成江,经法医鉴定,确定死因并非他杀。

唐成江此前被控直接或通过家人收受巨额贿赂,泄露党和国家机密,严重违反廉洁自律规定。但此项控诉因为证据不足受到警方内部很多人员质疑,认为唐成江侄子的死和本人失踪过于蹊跷,有很多疑点。可因唐成江在逃亡中遇难让证据链彻底中断,国内社会舆论和国际环境质疑声音也越发强烈,为了维稳,该案就此划下终点,案卷封存进入了档案室。

兴旺村的村民涉嫌绑架罪,强-奸罪及买卖儿童罪全部被警方抓获,其中刘兰涉嫌多起重案,判处死刑,刘兰不服,当庭上诉,二审维持原判。该案审讯调查持续了近两年的时间,其间刘兰多次要求和儿子见面,然而她的儿子从未出现过,直到死刑当日,刘兰依旧没有见到儿子和已经能说话的孙子。从此兴旺村再无人气,不久之后这里变成了和风鬼村一样的鬼村。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另外,警方在谷大柱的病床下找到了张晴另一本日记本,日记本里张晴详细描述了在山中遇见彭泽后便计划报仇想要杀害村民并嫁祸给彭泽的事实,可见她本来计划杀掉整个村的人,却在杀害谷大柱后,被其父张治水丧心病狂杀害。调查到此的调查人员感慨,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谷小玉依旧下落不明,到张晴火化的时候,只有其弟张福到场。

白驹过隙,到了六月一日儿童节,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

舒墨带着小萝卜去了万寿园。

那场直播唤回了小萝卜部分隐藏在记忆深处的记忆,他每晚在噩梦和迷糊的幻境中游走,李悠然和于文海①如影随形,像两抹来自地狱噩梦的影子牢牢抓着他不放,经过了两个月的心理治疗,疗效甚微。为此小萝卜明天就要坐上离开这片土地的飞机,前往一万多公里外的地方,他要在那里接受世界最顶尖的脑部和心理治疗。

他们来的很早,墓园里几乎没人,空气中夹杂着自然的淡淡腥气,小萝卜捧着两束百合花,迈着小步子紧张地跟在舒墨身后。绿色的青松随着风轻轻摇晃,他们逆着风走上一层层阶梯,在两座放满了鲜花的墓碑停下。

舒墨为她们在这里选了最后的归属。这里位于墓园的深处,没有树木的遮挡,阳光充足,不远处还有座开满月季的花亭,上面挂满了锁,全是对逝去的亲人的思念,天气好的时候,还有小孩子跑来放风筝,完全没有一点死气,到处是生气勃勃的模样。

墓碑前放着许多点心和水果,显然已经有很多人来祭拜过。舒墨坐在一旁台阶上,看着小萝卜笨拙地换花,六月初夏的阳光实在和蔼,早上微凉的风吹来,也不让人寒冷,两束纯净的百合花上是两张笑得灿烂的脸庞。

舒墨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把背包打开,拿出了一叠厚厚的报纸,然后一张张点燃。

那些报纸上报道着案件的进展,描写的字数并不多,大多是不足百字语焉不详的通报。没有人知道背后那些惊心动魄的故事,那数年孜孜不倦的寻找,那让灵魂都为之震颤的牺牲。谁都不知道,在那苦难和煎熬中,开出了一朵小小的花来,无畏着寒冷,在风雨里昂首成长。

感受着火焰带来的灼人的温度,舒墨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听见小萝卜的声音。

“妈妈,奶奶,我要暂时去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好久不能来看你们,你们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一阵风吹来,花亭里的锁轻轻发出了“叮叮”的声音。

既欢快又温馨。

舒墨歪了歪头,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花亭之间。

——妈妈啊。

——我好像又看见你了……

***

晚上七点,天色已经全黑了,寒意和阴雨不声不响地造访了这座城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焦油和泔水的臭味,往日热闹的大街上现在几乎见不着路人。狭窄破旧的矮楼间,一个女人走下了出租车,她臃肿的身-体被裹在黑色的大衣里,她厌恶地扫了眼地面肮脏的污水和垃圾,把大衣的裙摆朝上提了提,然后朝小巷的深处走去。

“我的兄弟姐妹们,一切已经开始重新运转了。

我知道你们和我一样激动,我们曾经身处在最邪恶的深渊,默默注视着这个肮脏腐臭的世界,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主宰。

你们是否早已经饥-渴难耐,是否日夜痛苦,在怒火和怨愤中呐喊着复仇!

唯有死亡!血液!火焰!惨叫!才能让我们烈火中煎熬的灵魂得到片刻的安宁!

八年前的事终将重演,序曲已经奏响,接下来的曲章由我们来谱写。

希望你们还记得往日的承诺,我将在这里等待,期待我们再一次的重新聚首。

让我们再一次体验灵魂燃烧的感觉。

而他……那个我们心中的信念,终将在灵魂燃烧的上帝圣火中借着圣子的身-体再次重生。”

在其中一栋三层矮楼里,男孩兴奋地敲下最后一个字,电脑的屏幕闪烁着蓝色的光芒,直到那个发送键显示出成功的字样,他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做完这些事后,他闭上了眼,难抑激动地仰着头靠在椅子上。他在回想那刻入骨血的记忆。每当他擡起手,那滚烫的感觉让他难以抑制的发出灵魂的震颤。那***深深刻入身体里,在长达八年的岁月时间里不曾有一分一秒的褪去。

他一直在屏息等待,而现在。

就是现在,预演已经成功,预示着那过去的一切必将重演。

此时此刻,他感觉血液在体内沸腾的***,以至于脖颈间的青筋狰狞地凸显出。到最后,他难以抑制似地咆哮了一声,激动地站起身来,然后大力地踩着步子在吱嘎乱响的木地板上跳来跳去,想要借此来抒发那难以抑制的欲-望。

快了……

快了……与。タ。团。怼。

就差一点!只有一点!

就在这时候,窗外传来清脆的声音,那是女人穿着的高跟鞋和石板发出的激烈撞击声,有个女人正朝着他的方向走来。

男孩的动作僵住,他站直了身-体,侧耳仔细倾听着。

窗外又一阵刺眼的光扫了过来,随之而来是熟悉的轰隆巨响和地板的震动,那脚步声伴随着那些噪音朝着他的小屋走来。

男孩抿了下嘴,他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和围巾,同时拿起桌上的眼镜,边穿戴着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下楼梯。

当他走到大门的时候,门铃恰在这时响了,他把身上的衣服稍微整理了下,然后露出一个和方才完全不同的腼腆可爱的笑容,打开门看向女人,柔声说:“妈妈,你怎么来了?”

第494章致命的吸血伯爵(锲子)415广场踩踏事故,铺垫剧情整合,没有主角,慎买

①

4月15日,星期三,下午五点五十。

因为天气急速变化,乌云低垂,还没到六点,天已经被黑压压的云层塞满,像是浸透了的墨汁一点光都不透。

空中还飘起了青烟似的阴冷小雨,雨淅淅沥沥落着,把整个城市变得朦朦胧胧,也显得摇摇欲坠,似乎一双无形的手正神秘酝酿着一场汹涌的暴风雨。

然而此刻,淮赧市地标性建筑石碑广场,却温度高得惊人。

城市的霓虹灯光照亮了飘洒的雨点,汽车的喇叭声一声高过一声,市民们闹闹攘攘地走上街头,嘈杂的脚步声混杂着议论声,近万人聚集在这里,人潮涌动,将有限的空间消耗殆尽,窒息感层层袭来,却还是不断有人不听劝告,像是群蚁不断从地铁、公交、大楼里密密麻麻涌入现场。

广场中心很快组成密不透风的人海,潮水般泛滥的巨流下,主要交通干道也跟着瘫痪,没多久,现场进入一种微妙的诡异气氛。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条不紊,彼此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秩序,这是难得一见的场景;每个人身上都透露出紧张、热情还有期待,眼神喁稀団。中透露出他们急不可耐的心情,可脚下依旧有节奏地缓缓朝前挪动,走到无法动弹的位置,他们就停下脚步,驻足在原地。

悬挂在头顶,无处不在的led巨幕,正放映着名为“正义审判”的绑架直播。

这场审判大秀真实在眼前上演,扭曲疯狂的面孔铺天盖地地笼罩着这里,声声歇斯底里的质问和沉着的对白,像是一柄柄利剑击穿着人心,彰显着罪犯的嚣张和执法者的无奈。

“……法律就是这样,冷酷无情,不尽如人意。”

男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清晰地流出,在所有人的耳边奏响,通报着不如人意的事实。

人群无一例外都仰着头,沉默着,等待着,眼神有愤慨,有暴怒,有急切,有兴奋,有激动。他们手里握着亮着屏的手机,不断响起的来信提示音此起彼伏,组成急迫的乐章,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直到倒计时开始的时候,他们又如朝圣者般,高举起一只手将手机当做荧光棒用力挥舞着,潮水般涌动着。

手机在空中投射出一道道蓝色光束,照亮了浑浊的黑暗,他们的脸上此刻洋溢着兴奋激动交织的神情,仿佛正在参与一场史无前例的盛宴,眼神里都溢满期待的光芒。

整齐划一地高声倒数着数字,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有力,蕴含着湿气的空气都要沸腾了,数十万人齐声大喊的声音几乎要震碎黑夜,击穿浓密的乌云。

谭鑫激动地举起手机,拍摄着这震撼的一幕,他忍不住想,这简直算得上是能上历史性的一刻,而自己将是这一刻的见证者。

这种想法一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出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就在新闻发生的最中心。

他为自己此刻能参与这场跨时代意义的集会,感到无比的荣幸和欢跃,然而,就在一个小时前,他还百无聊赖地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课。

初三的时候,他跟随家人搬到了这座陌生的大城市,最开始有到陌生地方的新鲜感,但时间一长,新鲜感消失换来的是孤独和失落。

童年一起长大的朋友和同学相隔万里,谭鑫在新学校里显得格格不入。

欲海的教学水平比起淮赧差距不是一点,谭鑫很快发现他跟不上当地学生的节奏;另外,这里的学生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小团体,没有他插-进去的份。

没有可对话的同龄人,跟不上学习的节奏,谭鑫的成绩越来越差,他也变得越来越叛逆,成为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

大人以为孩子变坏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实际上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在被老师一次次争锋相对后,他开始不按时完成作业,和同学发生口角,甚至打架,然后是逃课。

逃课对于一个即将面临高考的高三学生,实在是疯狂到了极点,但青春总是有那么一两次叛逆。

今天早上他被安排到了特殊座位,在老师的讲桌旁,整个教室的视觉焦点。他全程涨红了脸,同学取笑议论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那一瞬间,他就做出了决定,他要逃课!

他只拿了手机就从教室里逃出去。

过程毫不艰难,因为所有人都在埋头苦读,没有人注意到他。也没有老师想到高三了,居然还有学生胆敢逃课。

谭鑫从来没有想过,这次逃课居然成了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记忆。

看着四周拥挤的人群,谭鑫把现场情况录成一段段视频发到各个群里,他就像实时播报的新闻记者,挤在人群中央描述现场的情况。

说实在话,他并不关心直播里的内容,他只想因此获得更多的关注,满足缺失已久的信心感。

平时没多少人搭理的他,今天在几个微信群里都成了绝对的主角。手机“兹兹”震个不停,把他的虎口都震麻了,可以想象有多少人正在叫他,想要从他口中得到现场的情况。

在这个全民娱乐的时代,像他这样的人很多。就在他身边,有几个打扮时尚的女孩正举着自拍杆,在直播间里做实时直播。她们另一只手拎着购物袋,很明显是刚购物完正巧撞见了这一幕。

直播间观众打赏会有金币掉落的“哗哗”声,从她们打开直播间后,“哗哗”声一直没有停过,女主播兴奋地喊着:“宝宝们,还想看什么?要不要再朝里走近一些?”

谭鑫嗤之以鼻地哼了一声。

冷风裹挟着细雨拍打在他的脸上,谭鑫最后打算拍一点更有用的视频。他高举着手里手机,踮着脚尖举目望向四周,他想要去一个高一点的地方,一个台阶,一个停车桩,能够让他拍摄下现场的全景。最好能拍到一点轰动的东西,要是有人闹矛盾打架就好了。

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