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主人。对不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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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伊孟莱和傅城娴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是来自那个战乱年代的童工。他原是民国十一年生人,本是跟着他的几个哥哥去搬砖自食其力的。但是后来遇到他们一个杂技师,那杂技师能够将自己的身体弯曲成圆圈,即使空口吞下玻璃也能活下来,他的身边带着几个蛇首女的女孩,说只要跟着他就可以吃饱饭,就不再有空腹之忧。
他的几个哥哥都并不相信那个人,只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但是他并不这样想,那时他实在是太缺钱,因为家中有太多的哥哥,再加上战争在北平打响,有很多的难民四处逃跑,有很多的人都根本吃不饱饭。有很多次,他的母亲想要卖掉他,因为家中的孩子太多了,或许给他换个家人就至少能够减轻压力。
他不想被卖掉,他听说那些年饥荒也闹得厉害,有的地方甚至开始卖儿卖女。由于饥荒闹的厉害,吃人几乎成为一个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事。在那个年代,老的小的、女的基本都会成为盘中餐。而他,在这里面算是小的。
他不想沦落到那样的下场,然后就决定跟着那个人去学杂技。但是没想到那个人居然只是个以学杂技骗人来杀的魔鬼,他虽然教给他杂技,却要他割肉卖血来换。当他意识到那位杂技师是这样的目的以后,他已经不能逃跑。那个人最终将他的手脚捆绑,然后一点点的割他的肉。
自那以后他必须得随着那些女孩那样喊他主人,如果不听话就会被虐待,他自那以后也很后悔。然而,忽然有一天,出现了个神秘的女人。那神秘的女人让那位杂技师得以飞黄腾达,然后他和那些女孩被抛弃。被抛弃不久,他又打算挣脱囚笼逃跑。然而由于心底的阴霾太重,他终身被困在这里,无法逃到阴影的牢笼。
听完他的故事,伊孟莱看着他。
“你的心愿是什么?”
“希望主人能够放我生路,我还是想活。但是主人...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主人。”
看到这里傅城娴算是明白,这个孩子不是什么,应该是传说中的心鬼。心鬼,普遍都是由心理阴影太重的人内心的执念而成,但是这些心理阴影基本都来自于外界或者环境带来的重大刺激和伤害。心鬼,一般都是半活人。半活人,若是能解开心中的阴霾的话,便能够重新回到过去好好的生活。
然而大概即使这个孩子能够好好生活,想必也是垂垂老矣相近暮年的身体。看到这里,伊孟莱想了想。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主人,而你必须听命于我和她。我若是说左,你就不许往右。”
那孩子一听仿佛是得到解救般的。
“主人!谢谢主人。”
傅城娴有点不太理解伊孟莱的做法。
“为什么不告诉他我们是来解救他的?”
“他显然因为心里阴影太重急需要一个可以假装是他主人的人来让他得到解脱。”
“那样只会让他的心理阴影会变得更重吧?”
“困在阴影里面的人有的时候就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见,也不知道自己只要变得勇敢点更不屈点,就能够得到解脱。但是,能够放下内心阴霾从来不是容易的事,我们都根本无法体会他的痛苦,和他谈解救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伊孟莱的话让傅城娴无语凝噎,她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到变成心鬼的人。很多变成心鬼的人,都被困在阴影的囚笼里。他们有的可能是因为拒绝了富二代的追求而被报复被汽油毁掉容貌,有的可能是因为曾经被猥亵侵犯而觉得身体变得肮脏;也有的是因为被霸凌而导致无法面对,到最后终于不堪重负。白韶卿曾经告诉傅城娴,成为心鬼的人有很多都是可怜人。
而能否拯救心鬼,也有很多变数。看傅城娴没有再说话,伊孟莱便让那孩子坐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
“主人,我叫做小二。”
“你的本名。”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过去的主人叫我小二。”
听到这里,伊孟莱给他拿来一桌吃的。
“我现在命令你吃饭,但是不准随便乱吃。吃撑就停下,不够饱就多吃点。吃完就休息,休息就别找我要活干,知道了吗?”
伊孟莱的命令对于小二来说,多少有点不同。但是傅城娴隐约察觉到,伊孟莱是有一套自己的主意,只是依然不知道她这样做是为什么。而后小二便遵从伊孟莱所说的,当真就吃撑就停下,不够饱就多吃点。然而他可能是因为曾经的遭遇而养成了当下人的习惯,总是要备着傅城娴和伊孟莱的一份。
吃完以后他歇息,也有点忐忑不安,总会想起来当初那战战兢兢的那些日子。然而等待他的不再是那位杂技师的虐待,不再是发号施令的吼声。他原来还以为主人会不会又要抛弃他,然而看到都在身边,才放心。紧接着到第二天,基本傅城娴和伊孟莱醒来,虽然会按照惯例让他做事,但是却又做得奇奇怪怪的。
他被带出去,然后经历不少的波折,然后终于遇到已经与自己分离太久至今还在寻找他的家人。他的哥哥们,有的已经过世,有的已经子孙满堂。据说他的母亲直到死去都在念叨他,母亲叫他苏亩,说很遗憾直到过世都不曾再见他一面。
就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伊孟莱的做法了,她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底是谁,你们又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帮我寻找亲人?你们不是我的主人吗?”
“苏亩,这是你的本名,你的亲人中还有一个哥哥在等你。苏亩,你并非全部失去一切,不是吗?”
....
苏亩心鬼的状态尽管有在渐渐的好转,但是却依然难以医治永远深埋在他心底的阴霾。但是由于后续他的家人希望能够待在他的身边治疗他的心病,后续他就交给了家人。
傅城娴对于这样的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不过不管结果怎样,苏亩或许有一天会走过去,也可能他需要的就是解脱。
这让傅城娴忍不住看伊孟莱。
“你的心里有阴霾吗?”
“我没有,我一向坚不可摧。即使有,也过去了。”
伊孟莱嘴硬道。
傅城娴不禁想到,伊孟莱到最后被炼魔甚至都是因为她的舅母姨母的出卖,伊孟莱或许已经将那段被炼魔的过去而尘封,但是那段被尘封的过去也如同漪罗曾经所拥有的美好,全部沦为秘密。但是傅城娴知道,只是有的事都会必然伴随终身。然而,除了继续往前看,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你还真是倔强呢。”
“我一直都这样。”
“没关系的,还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