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1)(2 / 2)

孽爱也缠绵 绚梦儿 5185 字 14天前

“她的孩子刚刚被救了回来,之前,刚做了手术,需要静养,所以,你不要在这里大声喧哗,影响孩子的休息……”

梁奕宸眸子里闪过一丝窒息般的猩红,“你们不是已经见过面,对峙过了吗?我想你们现在也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不过,等有机会,我会带她……”

“休想!”梁夫人猜到儿子接下来要说什么,连忙气急败坏阻止道,“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她现在终于很可怕的确定了,儿子想和云若初这个贱女人在一起!幸亏,幸亏她身体好,无病无灾。今天如果换做是梁老爷子听着他宠爱的亲孙子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他也许会直接气得心脏病发作,连抢救都不用就直接撒手归西!

冷笑,嘲讽至极的冷笑在梁夫人脸上绽放出来!

她长指戳着自己的胸口,眼里泪水迅速被刺激得上涌,“梁奕宸,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和她在一起?”

嗓音里透出一丝撕裂感,梁夫人颤抖着指向楼上,颤声道,“就算你不爱陆萱,不想和她结婚,但你可以找别的女人,找一个清白干净的女人,可,你为什么要找她?三年前,她用枪指着你,并残忍的向你开枪!现在,她还是云钟涛的女人,还和云钟涛生了孩子,像这样明明有着老公,却还不知羞耻跟你住在一起,难道这样的荡妇你都还要要吗?”

不知羞耻,荡妇。

梁奕宸清晰地听着母亲用这些低级污秽的字眼,辱骂着他爱恋至深的女人,这种感觉,像是一颗鱼雷藏在胸腔里面,很闷,闷得连那一声爆裂的炸响都被水声淹没,薄唇冷冷地抿着,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是听见外面一阵刹车声,想必是医生来了。

扬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按了下,不出两分钟,之前给澈儿做缝合手术的医生走进来,看到客厅的一位贵妇人,他微笑着点头,然后看着梁奕宸,“梁先生,我来看看孩子的情况。”

“上去吧!”梁奕宸点点头,站起来,想随医生上去,但看着还不甘心,还不愿离开的母亲,沉静的眸子里藏着滔天的怒火和剧痛,冷冽的薄唇低低吐出几个词,“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一丝尖锐的猩红,从梁夫人的眼眸里闪过,“为了那个贱妇,你要驱赶你妈?梁奕宸!你知道你的行为有多么的大逆不道!”

阴沉着脸的梁奕宸蹙了蹙眉,刚要开口,楼上传来一阵吵闹声,还有东西破碎的声音,赫然,迅捷如黑豹的身影飞奔而出,三步并做两步的冲上楼。

“大坏蛋……大坏蛋……不要碰我……不要碰我……”医生伸出去的手,竟然被云若初怀里的澈儿发狠的一口咬住……

孩子的神色很惊骇,如惊弓之鸟一般。除了自己的妈咪,只要是碰触到他的,孩子似乎已经到了见谁就咬谁的地步。

孩子乳牙所咬出的那点疼,大人完全可以承受得住,可让云若初承受不起的,是孩子那惊魂未定的骇然目光,饱含着泪花和恨意。

“澈儿,乖……他是医生伯伯,是专门来给澈儿治疗手伤的……”云若初的声音,瞬间嘶哑,眼泪紧随其后的跟着泛滥起来,“澈儿不怕……妈咪在你身边……不会有事……”

澈儿擡起头,瞪大惊骇的目光看了医生一眼,医生诚挚的表情似乎触动了他,他这才缓缓的松开了小嘴,随后便张开双臂,紧紧的搂抱着自己的妈咪云若初,既不言也不语。

看到孩子惊魂未定如受伤的小兽一般极具攻击性,梁奕宸的眼眶微微泛红,“澈儿……”

“出去……都出去……我不要看见你们……出去……”澈儿再次惊恐万状的呼喊着,稚嫩的声音哆嗦着,无助着,骇然着。

“澈儿,别怕……我们出去……别怕……”梁奕宸从来没有这样手足无措过,强忍着眼眶里的薄薄雾气,示意医生和自己都出去。

转身,见母亲已经走到门口,看样子是要进来,上前挡住她,并将她拽出来,“这里没你的事!”

关上门,将梁夫人那句不顾一切的嘶吼声关在门外,“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这里是我梁家的地盘,她一个杀人凶手住的,我为什么进不得?”

医生见情形不对劲,悄然离开。

云若初知道梁夫人来了,也听见门外那番兴师问罪的话,特别是‘杀人凶手’四个字听在她的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刺耳。

梁夫人自然希望云若初能够知难而退,而所谓的母亲,又有几人不自私,关键时刻,又怎么会害怕做恶人。

往日的梁夫人应该很有涵养和风度,只是这次,儿子的行为真的让她感到诚惶诚恐了吧!

可惜关心则乱,越是急于阻止,越容易让人产生逆反。

“妈,我从来认为你是一个很慎重的人!”梁奕宸他这个人并不是不顾及亲情,如果几个月前云若初不来A市,他也就无所谓跟谁结婚都一样了。

可云若初的出现就像一缕阳光照进他死沉沉的生活里,阴霾的天空因为她的出现而多了一份色彩,多了一份跃跃欲动!

接着是澈儿的存在,让他更为震撼的还有清儿也是他的女儿!

他没有理由让自己深爱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更没有理由让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爸爸!

况且要伤他女人,伤他孩子的还是……

梁夫人被梁奕宸强行拉下搂,当她这么冷冷的看着儿子时,后者的脸上多了一份压抑的愤怒,眼眸里,有些气结的猩红。

毕竟梁夫人不是糊涂人,狠话她已经说了,现在该改变战略方针了,于是脸上露出无奈,却是抛出来比刚才份量更重的话道,“这不是妈一个人的意思,也不是妈一个人的态度,这也是你爸爸和你爷爷的态度!”

梁夫人说这话时,没有了之前的暴吼和呐喊,却是语速低缓,力度十足,那严肃的口吻里,带着的不仅仅是威慑,还有一种说明。

“如果你想结束你爸爸的政治生涯,给你的爷爷脸上抹黑,一定要和黑老大的女儿,和杀人凶手在一起的话,就从我梁家的族谱上除去好了!”

梁夫人的话,字字都重如山,如果说刚进门时的咄咄逼人,还有些世俗的妇人之见的味道,那么现在的话,则是提到了一个政治高度,逼得梁奕宸不得不正视她的话。

“妈,你今天所说的这些,我当作没有听到,你可以回去了!”他只怕再多说两句,哪怕是两句,他就会彻底失控。

他尚且不能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动怒,所以就只能让她走。

“好,我走,你有时间去看看你的爷爷!”

城市的喧嚣,将黑夜映衬得扑朔迷离,云钟涛居窗而立,右腿有伤,他站得有些艰难。

肤色白皙,清冽的五官中带着一抹儒雅,帅气中又带着一抹狼狈!

他的手很漂亮,白皙而修长,手指夹着一根烟,时不时的送至唇边吸吞着,娴熟之至。

居高临下的绚丽夜景,并没能进入云钟涛深邃肃然的眼底,脑海里浮现的,却是杂乱无章的画面,云若初现在住在梁奕宸那里,还听说昨天,老彪子给她注射了催情剂,那么昨晚,她是不是和梁奕宸……

对于霓虹灯下扑朔迷离的车水马龙,云钟涛微微的吁出一口浊气,毋庸置疑,梁奕宸应该知道两个孩子的身世,从他不屑一顾抛弃婚礼上的陆萱,说明他现在肯定要夺回三年前失去的一切。

可云若初却又是他云钟涛千方百计想要的!

现在看来,这一切并没有在他预设的轨道上前行。

更深露重,丁采东早打来电话,说带着萧潇和清儿去他自己的住处,今晚就不回来了。

明显的,东子是在给梁队和云若初制造机会,梁奕宸英俊的脸孔,凝得有些沉重,如同古典水墨画的眼睛,瞳孔如同墨染一般黝黑深沉。

他一遍又一遍触抚着自己手背那两排乳牙印痕,整个人看上去有些颓废,一想起自己孩子眼底的那抹惊骇和敌意,梁奕宸狠实的咬住了自己哆嗦的唇瓣……

也不知他们母子怎么样了?

梁奕宸站起来,缓缓走进厨房,柳阿姨事先熬好的瘦肉粥和煲好的大骨汤还在微波炉里,拿出来后,分别装上一些,放在托盘里,端上楼。

用着非常轻的动作推开门,原本卷缩在云若初怀里的澈儿听见响声,猛然坐起,那模样极像一只警惕万分的小兽,“出去,你出去……”

小家伙挥着白纱布包裹的右手,满脸敌意和戒备森严。

“澈儿……”云若初挪动一下身子,和儿子面对面坐着,一手轻轻抚着儿子的额头,一手撑着儿子幼小肩膀,用着一种温柔慈爱的眼神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孩子惊恐的眼睛,“澈儿,是他救了你和你……爹哋。”

云若初艰涩地咽了下口水,分明感觉有一道如锋芒在背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想必是因为她言词中的最后两个字。

“澈儿,他不是坏人,这里是他的家,他在帮我们,别怕,好不好?”云若初纠结着,不知该教儿子如何来称呼梁奕宸,叫他叔叔,她说不出口,叫他爸爸,更不可能,只能一口一个他,刺得站着房间里的梁奕宸耳膜生疼。

云澜澈惊恐漠然的大眼睛中闪过一线晶亮之后,再次恢复了他的漠然,他想到在整个心惊胆战的事件中,曾经出现过一个女人,不止打过他,还骂他是孽种,还说清儿也是梁奕宸的种。

而眼前站着的男人就是梁奕宸,他听那个大坏蛋叫过,也听自己的爹哋在车上叫过他!

如果自己猜的不错,这个梁奕宸应该才是他和姐姐的亲爹哋!

想到这些,小家伙并没有一丝的兴奋和激动,反而冷不丁的,突然之间炸毛般惊恐万状的嚷喊着,“出去,你这个坏人,怪兽……出去……”

孩子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梁奕宸端着托盘举步维艰,英挺的眉宇微微蹙起,“澈儿……我怎么是坏人,怪兽?……”

“澈儿,妈咪不是告诉你,他不是坏人吗?你为什么连妈咪的话也不相信?”云若初伸出双手将孩子拥在怀里,用脸贴着孩子的额头,希望能减轻孩子的恐惧感。

“妈咪……你每次做噩梦,都叫‘一成’,他就是,对不对?”依偎在云若初怀里的澈儿,擡起头,看看梁奕宸,再看看妈咪。

梁奕宸幽深的黑眸中一片震惊之色。

看到孩子眼里所饱含的敌意、骇然和漠然,云若初的心,千刀万剐似的疼,双眸瞬间泛红,泪水迷蒙了她的双眼,“澈儿……”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噩梦竟然给孩子留下来一些阴影!

心情复杂的梁奕宸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上前来想亲近孩子,可澈儿满是敌意看着他,随时准备攻击他。

“澈儿……我的孩子……别这样……都是因为妈咪不好……”床上的云若初已经是泣不成声。

看着泪流满面的云若初,看着孩子惊骇万状敌视的举动,梁奕宸的心深深刺疼着,眼角渐渐湿润起来。

以为云若初心狠地朝自己开枪后,她可以心安理得和云钟涛开始新的生活,却不知……原来她终日被噩梦所累,被噩梦所缠,孩子们竟然都知道,看来,她过得并不轻松,并不快乐!

“澈儿乖,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和你妈咪……”梁奕宸一边安慰着孩子,一边拿过云若初的外套想披在她穿得单薄的肩上……

可是,梁奕宸双手刚落在云若初的肩头,澈儿再次惊恐,连忙伸出左手去胡乱且重力的拍打梁奕宸拿着外套递过来的双手,“不许碰我妈咪……不许碰我妈咪!你也是大坏蛋!大坏蛋!”

“澈儿,没事……没事……”痛彻心扉的云若初紧紧抱着孩子,不住吻着孩子的额头,看都没看僵直的梁奕宸一眼,“你先出去,孩子情绪不稳……”

梁奕宸无可奈走出房间时,听见身后一阵悉索,接着就是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几乎不用回头,不用去看,就知道孩子想干什么。

“砰”的一声重响,房间的门被澈儿关上……很响的关门声,刺痛着梁奕宸的耳膜,沉甸甸落在他的心间!

烟,在指间燃尽,炙烫着手指的表层皮肤……看着那扇被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心间如刀扎似的疼。

或许这扇门阻隔的,不仅仅是他们父子之间的相认,还有一份不信任且排斥的殇然!他无力去开启,更无力去逾越。

等一夜未眠的梁奕宸再次推开房门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还好,放在托盘里的粥和汤已经没有了。

浴室里,云若初正在帮澈儿洗漱。

房门半掩着,母子俩轻笑的声音传出来,梁奕宸没有进去,怕刺激到孩子。

楼下有车驶进来,很快就听见清儿清脆的笑声,“萧潇阿姨,快点,快点,我要去看弟弟……酷叔叔说他受伤了,一定好可怜的说……”

二楼转角处奔出来一抹饿黄的小小身影,她快速迈动着小腿,只为了快点看到澈儿,昨天,她就嚷着要来这里,可酷叔叔和萧潇阿姨说什么弟弟受伤了,需要静养。

清儿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梁奕宸,停下脚步,顿时咧开嘴嘿嘿笑了出来,“帅叔叔……”

萧潇一脸惊愕的看向清儿一脸开心的扑到梁奕宸怀里,而梁奕宸居然难得有了一丝笑意,将清儿抱了起来。

“哟,清儿,看来你还是喜欢帅叔叔,和帅叔叔亲些!”跟在萧潇后面的丁采东看着溺味在梁奕宸怀里的孩子,送去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嘻嘻,帅叔叔长得像弟弟的说……”清儿贴在梁奕宸怀里咕哝。

“应该是弟弟长得像帅叔叔!”梁奕宸笑着捏了捏清儿的小鼻子,任由她擡手玩着他休闲服上的拉练。

“……”丁采东一脸见鬼似的啧啧有声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特别是梁队的那句话让他尤为咋舌。

萧潇擡眸扫了丁采东一眼,秀丽的脸颊泛出一丝可疑的红晕,呃?梁奕宸似乎觉察出一丝的不正常,却听见身后响起云若初轻快的声音,“清儿,过来看弟弟!”

梁奕宸轻轻放下孩子,看着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鸟飞过去,扑进云若初的怀里。

“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