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包招娣挺着笨重的肚子…… (1)(2 / 2)

说完就意识到不妥了。

军营里谁不知道郝新梅结婚七八年都没怀上呢,她刚才那话相当于捅人家心窝子了。

余秋琴脸上怪不自在:“对不住啊,我——”

“没事。”郝新梅打断她的话,嘴角笑着,但眼底冷了下来,“你们说的事我会跟叔叔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再回房歇一会儿。”

余秋琴有些手足无措,看向姜糖。

姜糖:“那你好好休息,我们先回去了。”

对待姜糖,郝新梅话里的温度上升了一丢丢,“嗯,赶明儿我去你家找大宝小宝玩。”

姜糖点点头,招呼两个孩子回家。

走了几十米远后,余秋琴紧张兮兮地问:“……这事,被我弄砸了?”

“算不上。”姜糖将布绳绑在大宝小宝的肩带上:“她把事揽过去了,咱们等着就行了。”

绳子刚绑好,大宝小宝就撒欢地往前跑,姜糖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不许跑,当心摔了——”

刚说完,大宝摔趴下了。

他一摔,连带着小宝也摔了。

姜糖揉了揉太阳xue,心说马上就要魔音灌脑,没想到两个孩子呆了两秒,就像找到了新玩具,在地上滚了两圈。

头更痛了!

“大宝!小宝!!”

“屁股痒痒了是吗?想要妈妈打你们吗?快起来。”把两个娃拉起来,姜糖拍掉衣服上的灰,言词严厉:“脏兮兮的,以后再这样妈妈不抱你们了,妈妈不喜欢脏娃娃。”

两孩子乖乖点头,睁着又大又黑的眼睛看着姜糖。

把人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余秋琴也被逗笑了,指着小宝说:“你家这两个小精怪,惯讨人喜欢的,这大眼睛眨啊眨,谁能对他们生得起气啊。”说完孩子,她还是没忘了正事,“你说等着是啥意思啊,信咱们就不写了?”

顿了片刻,余秋琴声音压低了道:“可能是我小人之心了,小姜,你说她是想揽功吗?”

“嫂子你那会儿答应我也是觉得这是一桩功劳吗?”

“当然不是。”余秋琴反驳。

她是真的被姜糖描绘的未来给惊着了,她是有闺女的人,就忍不住怕闺女遇到重男轻女的婆家。

遇到了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槐米听这种话听多了,真养成逆来顺受的脾气,受了委屈也不知道替自己讨公道。

“那就是了。”姜糖笑眯眯的,“谁提谁有功不重要,重要的是事能办成。”

“你说的是,对了,贺副团跟你说了没,附近又开始不安稳了,我家老岳说他又要出任务了。”

“哦?”

“肖营长他们前几天进山训练了还没回来,柴嫦还来问我了,一听老岳没进山,她那个脸啊,拉得比驴脸还长。”

姜糖抿了下嘴:“山里情况很危险?”

“我看是。”余秋琴面露忧色,“我家老岳不爱把外头的事带回家,但最近每天回家脸色都挺沉重的,我看情况估计不太好,不过就算真不好,咱们除了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

姜糖“唔”了一声。

余秋琴见她面无表情,眼睛不知道在盯什么地方,又好像在走神,忍不住长叹一声。

“你也别担心,我看不一定能打起来。咱们国家多大啊,山那边听说还没咱们一个省大呢,他们指定不敢。”她男人在这边呆了几年,每隔一两个月对方就会挑点事,起点小摩擦,但总体来说伤亡率不高。

姜糖听了点头。

心说那可不是,人家就仗着有老大撑腰呢。

突然有点想拆枪械了。

因为郝新梅的话,写信这事就被按下了,过了两三天军营里也没啥动静,余秋琴从一开始的期待也因为这几天的等待渐渐淡了下来,甚至还有点疑惑郝新梅到底提没提。

不过她一到郝新梅面前就浑身不自在,也不好主动上门去问。

只能又来找姜糖了。

事实上郝新梅确实提了,郝师长起初没放在心上,直到他妻子提了包招娣的事。

包招娣和梦诗结婚是组织上撮合的,后来包招娣三番两次在家属院折腾他也有所耳闻,在这件事上,郝师长多多少少有几分抱歉,毕竟梦诗本人很有能力,也是被他约谈后才答应结婚的,没想到配了个糟心的。

他细细一琢磨,还真觉得这邪风得压。

当天就跟另几个师长通了气,几个师长回去跟媳妇一说,没过两天,郝师长的夫人组织了学习会。

要求军属们都得去,地点就在食堂。

姜糖饭还没吃完,两个孩子坐在旁边的娃娃椅上,小手握着勺子慢慢往嘴里喂饭,喂一勺漏几粒。突然听到喇叭声,小宝惊得抖了一下,勺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符横云正要伸手,就见大儿子抓起勺子递回弟弟手里了。

也不知是控制不好力道还是怎么地,勺子打在小儿子嘴角,不严重,只是小孩儿皮肤娇嫩,登时就红了。

小宝愣了下就要哭,大宝另一只手就朝他嘴角擂去,将起的调又被摁回去了,“葛葛~”

大宝淡定无比递了一块胡萝卜过去:“乖,给你吃~~”

符横云:“……”顿时笑了,大宝这小子,到底是天然黑呢还是真照顾弟弟啊?

姜糖飞快往他这儿扫了眼,傻笑啥呢。

“明天下午我到食堂上思想课,这边有设托儿所吗?”家里这两个小子乖起来时她恨不得抱怀里使劲rua,但捣起蛋也确实让人脑壳疼,小孩子说哭就哭,说闹就闹,人一多肯定哭啼不休。

“我来带。”符横云顿了顿,脑子里闪过郝师长的话,又想到前些天她琢磨的那些,本想问一问。

擡眸见媳妇儿一脸甜蜜的看着两儿子,面上并无异样,心里一松。

倒不必说了。

学习会连续开了三天。

最后一天,包招娣羊水破了。

这是她的第四胎,过程极为顺畅,从第一声痛苦呻|吟开始,没到半个钟,孩子已经呱呱坠地了。

可惜事与愿违,依然是个女孩。

包招娣醒后得知老四是姑娘后便撒泼大闹了一场,咬定有人拿丫头片子换了她的宝贝儿子,非让医院给说法,军区医院又岂是那么好惹的,遇着这情况根本没替她遮掩的意思,不出两天包招娣彻底出名了。

师长夫人一看这情形,嘿呀,学习会白开了啊。

思想工作显然没做到位嘛。

当即决定给包招娣开小灶补课。

坐月子,不能下床啊?没关系,几个领导家属主动上门。

不听不理?

那也不行,部队里不容许这样的刺头存在,思想改造不好就送回乡下去,几个丫头就留在军营里吃百家饭算了。

软硬兼施,包招娣再浑也只能憋着。

姜糖准备半斤红糖交给余秋琴,让她帮忙带去,自己则专心备考。

两周后。

“……诶呀,我的小祖宗哎。”姜糖将文具笔记本放到包里,赶紧把捣乱的两个儿子拉开,“妈妈自己收拾,你们到旁边乖乖的,自己玩好不好?”

“带杯子,爸爸说,说要多喝水。”大宝抓着大红色的保温杯往包里塞,边塞边指挥弟弟把兄弟俩的玩具拖过来,“妈妈,阔以带责个吗?”

小家伙仰着头,眼睛blg-blg发光。

姜糖:“……”当一家四口去郊游呢?她去考试有这俩小东西什么事啊。

姜糖好一顿糊弄,可算把兴致勃勃收拾行李的两宝哄住了。

次日一大早,两口子先将两个孩子送到余秋琴家里,便往军营大门赶。他们到得早,又等了一会儿人终于到齐了。

家属院报名高考的共有五人,只有姜糖是军嫂,部队领导特意安排了车送大家到县城考场。

姜糖迅速扫视一圈,家属陪考的就两三个。

符横云在其中尤其显眼,好几道目光落在他拎着书袋的手上。

她:“……”心里还怪难为情的。

一开始大家有些拘束,车子行驶了十来分钟后,便有人小声讨论。

从消息传出一直到走向考场的现在,所有人都很激动。那种兴奋,那种喜悦,那种疯狂,以及复习成果即将被验收的忐忑……让他们此刻的心情格外复杂。

车子晃来晃去,天幕是黑的,霜露凝聚在草上,树枝上,散发着独属于冬日清晨的味道。

符横云手横在姜糖腰后虚扶着,免得车子摇晃时她撞到车栏杆。他特意穿了一件深蓝色的羊绒毛衣,上头还带着别样的花纹,衬得身姿挺拔,雅致矜贵,特别帅气。

就是嘴上没完没了显得婆妈——

“遇到不会的不要急,先把十拿九稳的做了。”

“刚才吃饱没,一会儿再买几个包子吧。”

“好好考,媳妇儿你肯定行。”

“……”

姜糖:“……”别人都在抓紧最后几个小时,拼命复习背诵,探讨数学解题思路,他们俩却黏黏糊糊撒了一车狗粮……任姜糖脸皮再厚,也觉得不好意思。她偷偷拽了符横云袖子两下,偏生对方一副“你是不是觉得冷”的表情,关切的看过来,姜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稳住!

大伙儿心悬在考试上头呢,肯定不会注意到他们。

早上考的语文。

算上作文六道大题,题目不算太难,至少对于在题海战术中遨游过好长一阵子的姜糖而言是如此。但题目极具时代风格,政治色彩浓郁,姜糖写作文时尽量向政策靠拢,对国家未来发展的信心简直跃然纸上。

她答题速度很快,作文写完比考试时间快了半个多钟头。

姜糖开始检查,她将姓名和考号检查完毕确认无误后,才又检查前面几道大题的答案,等给作文捉完虫,考试结束的铃声响了。

考场里,试卷收起的唰唰声响起,间歇夹杂着兴奋,懊恼。

姜糖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出教室,出了校门就瞧见了在人群中等着的符横云,立马咧嘴笑着小跑过去。

两人静静对视了几秒,没说考试的事,也没做出过分亲密的举动,默契地肩靠肩往外走。

午饭在一处藏在巷子深处的民房吃的。

符横云事先给了钱,那户人家一早就炖了枸杞鸡汤,姜糖得空歇了四十分钟。

下午考的数学,还是同一个教室同一个位置。对姜糖来说,数学比语文更加简单。她几乎是一目十行看完了所有题目,心里有数后迅速答题。

她落笔很快,仿佛一个无情的解题机器,很快到了附加题。

求曲线y=sx在[0,π]上的曲边梯形绕x轴旋转一周所形成的旋转体的体积。

这是考查定积分。

手有点冷,腿也凉飕飕的。姜糖轻轻跺了跺脚,奋笔疾书。

这次她提前交卷了。

部队的车就停在学校不远处,姜糖很快就找到了符横云。

“觉得难不难?”他将保温壶递过来,姜糖猛地灌了一口,身体很快暖了起来。她笑眯眯地点头:“还好。”

“唷,这么自信?”

姜糖白他一眼,娇气地哼了一声。

那当然,搁上辈子她也是学霸呢,又花了心力复习,好几道题她都刷到过,哪能不会做呢。

“媳妇儿,你真不谦虚。”

这话里是止不住的笑意,外面风刮着太冷,两人先上了车。车厢里就他们两人,符横云忍不住抱了抱姜糖,薄唇在她耳垂上碰了碰,但瞬间就放开了。

大掌包住她冻得冰凉冰凉的手指,“明天给你灌个热水瓶带身上?”

姜糖眉目低垂,头歪在他肩上。

闻言噗嗤笑出声:“……夸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渐渐地,所有人都出来了。

有人垂头丧气,有人喜笑颜开,几家欢喜几家愁。姜糖身体坐正,揣在符横云兜里的手也缩了回去,只笑笑着打了招呼。

世界上绝大多数考生从考场出来后,忍不住走上对答案的流程。

姜糖偶尔应上一声。

第二天考政治和理化。

理化是她的强项,政治的稍弱,但有符横云帮着划重点,平日一有空便和她交流对各项政策的看法,虽不敢说答得多么标准,总归不会太差。

最后一堂考完,姜糖彻底放松下来。

老师将试卷密封,面上依然没甚笑容,只语气听着平易近人:“回去后,可以先评估好自己的分数,慎重选择报考的学校。”

差不多一个礼拜左右,县教育局里通知大家去填志愿表。

想问一下分数吧,教育助理员也说不知道,只让她们估好分自己琢磨。

实际上,既没有参考资料,也没有报考指南,更没有老师指导,能琢磨出啥花样呢。

大部分参加高考的人连本省有几所大学招生都不清楚,他们更不明白本科、专科的区别。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上大学,离开农村,改变命运,至于上哪所大学,要学哪个专业,这些通通不重要。

像姜糖这般目标明确的可谓少之又少。

姜糖第一志愿直接填了北方工业大学,第二志愿才是庆华,三四志愿空着没填。

填完志愿,接下来的日子只要安心等待录取通知书就行了。

姜糖闲着无事,干脆开始教两个孩子数数念字,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着。

没想到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

“砰砰——”

“砰砰砰——”

“小姜,在屋里没?”

姜糖披上外套,几步走出去拉开门,“什么事啊?”话音刚落,怀里多了个孩子,姜糖心里一惊,“……咋了这是?”

“她被包招娣打昏过去了,你先把小丫抱到医院去,哎哟,包招娣这天杀的疯婆娘哦~~”余秋琴说完,已经往包招娣院子跑了。姜糖搂着昏过去的小姑娘,大步往外跑,走了两步想到床上睡得正熟的两个小崽子,她眉心皱了皱,赶紧回头把门锁上。

到急诊室不足三分钟,身后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细弱的婴儿啼哭声。

“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