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王(2 / 2)

金陵十三将 自由铁匠 2877 字 2025-06-25

掉到最后,泪尽。

她发誓,不管付出怎样代价,她都要温去病跟钟一山不得好死……

海棠走了,温去病回来时已是酉时。

鲁管家将白天发生的事据实禀报,温去病点了点头,随后吩咐管家以后不要让海棠进门。

至于原因,大抵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

主卧,房间亮着灯盏。

钟一山早于温去病回来,便在桌边搥腮小憩。

院中,温去病忽然停下来,望向半敞的窗棂,透过那窗棂看到自己的媳妇。

真美。

钟一山的美不在于五官有多雅俊,身段有多风情,在于他的魅力让人无法抵挡。

他总有那样一种力量,可以让人毫无保留付出,毫无条件臣服,他就像是天上的太阳,浩瀚夜空的明月,如春风,夏花,秋叶,冬雪。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是温去病眼中最美的风景。

只要有钟一山在,温去病便觉得安心。

哪怕前路坎坷,哪怕有再大的风雨,他都无畏。

温去病擡脚,走进屋里时刻意放轻脚步。

他悄然走到窗边阖起窗棂,再回身时却见钟一山以臂搥桌,手指抵着脸颊朝他微笑。

“我把你吵醒了?”温去病走回到桌边,浅声问道。

“原也没想睡。”

钟一山擡手将桌上叩菜的托盘打开,“吃饭。”

温去病习惯性端起钟一山身边瓷碗,替他盛饭,后又夹了几道钟一山喜欢的菜到他碗里,“今日我见伍庸,他说当日龙干宫外,周皇之所以想起舒伽并非偶然,乃是菩提斋季伯的手笔。”

一路经历太多磨难,也承受过太多震撼,现如今不管是温去病还是钟一山,都已经淡定到不会因为任何事惊讶。

“今日我去探望余儿,余儿告诉我,她之所以会落到顾清川手里,亦是有人暗中希望看到我与顾清川针锋相对。”钟一山端起瓷碗,“菩提斋、烈云宗还有顾清川,他们之间必有关联,我们现在还缺一个突破口。”

温去病微微点头,“天地商盟传来的消息,菩提斋于两个月前已然撤掉所有接头据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菩提斋主这是憋着坏呢。”

“说起来,烈云宗当初抓了韩留香,这个仇韩留香一直没忘,前两日竟在季家鱼铺找到一条密道,韩留香很肯定当初他就被关在那条密道里……那密道必然不是烈云宗所有,我怀疑是菩提斋。”

温去病听罢,略惊,“这就坐实菩提斋与烈云宗有勾结!”

“至于顾清川与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钟一山夹了口菜,“只怕问题出在第五位谋士身上。”

温去病深以为然点头,随后想到一件事,“楚轩辕走了。”

钟一山知道这件事,蜀了翁与他提起过。

对于温去病的选择,他甚欣慰。

他家男人,由始至终都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走了也好,想必顾清川很快就会有动作,他若动,就必死。”钟一山搁下瓷碗,起身至镜台前,“温去病,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战。”

媳妇不吃,温去病便也不饿。

待温去病走到钟一山背后,替他摘落头顶攒住青丝的玉冠,“我们不会输。”

就在温去病想要抱着自家媳妇,在床上具体操作一下‘游戏’过程的时候,他跟钟一山几乎同时看向房门。

“谁?”温去病轻喝。

不多时,一抹瘦弱的身影蹑手蹑脚走进房门。

是初云。

一身浅碧色装束,头上挽着两个百合髻,粉嫩桃腮,眼睛大且明亮。

钟一山初见就很喜欢初云,这会儿见初云怯怯站在那里,不免起身走过去。

“云儿姑娘这么晚过来,有事?”

看到钟一山脸上的笑,初云心绪便没有那么紧张了。

“我有事想跟凉王殿下单独说。”

钟一山此刻已至初云身边,闻声不免扭头。

温去病一脸茫然,“与我说?”

“嗯,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初云狠狠点头,目光无比真诚。

不管在钟一山还是温去病眼里,初云都是一个特别单纯可爱的少女,如今这么可爱的少女提出要求,钟一山自然不会反对。

“正好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云儿姑娘不用着急,有事慢慢与他说。”钟一山识趣,尔后朝温去病使了眼色。

温去病明白,别吓着姑娘。

于是钟一山便离开房间,且反手将门带紧。

夜色如纱,星光璀璨。

钟一山闲来无事,漫步走到后院碧池旁边,低头时隐约可见有锦鲤在里面游来游去。

背后传来脚步声,钟一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么晚,纪相还没睡?”

纪白吟睡不着,自打海棠白天闹那一出,他这心便有些静不下来。

彼时初云到他房间外面敲门,他当下吹了蜡烛。

这种心烦意乱的时候,他便有些不想见到初云。

“凉王妃不也没睡?”纪白吟闹心归闹心,在外人面前却依旧是一副风流相爷的样子,端的一派气定神闲。

钟一山笑了,“本帅睡不着不正常么,大敌当前,总要保持警觉才是。”

“王妃大可宽心,现如今您已是韩国凉王妃,这个身份多少值得周皇顾忌些。”纪白吟行至钟一山身侧,视线同样看向池中锦鲤。

“韩王于此关键时刻封温去病为王,足见他对温去病之疼爱,爱屋及乌,韩王对师妃想来并非如世人传的那般无情。”钟一山感慨不已。

纪白吟也是通过这件事才有所领悟,“以师妃的性子,若凉王混入夺储之争只怕不能全身而退,吾皇用心良苦。”

钟一山点头,十分赞同纪白吟的说法。

气氛一时沉静,钟一山总觉得有些话终究是要敞开来说,“本帅记得纪相不止一次在我面前替海棠求情,得饶人处且饶人,网开一面亦或饶她不死这样的话,纪相可还记得自己说过多少次?”

又是海棠。

纪白吟不禁转身,坐到池边用碎石堆砌的矮墩上,目光望向来时甬道。

月光落在甬道上,像是铺起一层细纱,朦胧且看不到尽头。

这条路就像是他的情路,越往前走,越深沉灰暗,直至漆黑无光。

钟一山侧目,“海棠杀了静儿,手段极为残忍,她在颖川隐匿半年时间,再回皇城便将舒无虞一并带回来,她威胁本帅,威胁温去病,她与顾清川串通一气行了多少不义之事,哪一桩哪一件,值得本帅原谅她?”

纪白吟一向言辞犀利,可面对钟一山质疑,他无言以对。

“纪相若还想对海棠姑娘负责,便不该一味把心思放在本帅与温去病身上,本末倒置了。”钟一山沉声开口,“倘若纪相还想…”

“我不想。”

纪白吟终是开口,苦涩抿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路不同,勉强共行只会伤人伤已。”

钟一山转身,颇为欣慰,“纪相能有这样的慧根,实属不易。”

“这哪里慧根,不过是被伤的极深罢了。”

纪白吟狠狠吁出一口气,挺起身形站立,“大周之事王爷与王妃尽管放手行事,至少本相可以保证韩国之安定,谁若想在凉王背后捅暗刀,本相应该不会让。”

钟一山眸色微亮,“那一山在此,谢过纪相。”

“王妃客气,本相不过是将押在别人身上的宝取回来,押在凉王身上。”纪白吟才不会告诉任何人,他哪怕那么讨厌温去病,可谁若真想要温去病的命,不可以。

到底是同窗,这份情谊还是有的。

钟一山赞赏般点头,“本帅不会让纪相失望。”

既然话已说透,站在一处总觉别扭,纪白吟试探着开口,“王妃不回去休息?”

“初云在房里,且等她出来本帅自会回去。”钟一山想到彼时纪白吟在正厅时对初云的‘爱护’,多嘴提了一句。

果然,纪白吟那副前一刻才看淡红尘的脸瞬间转暗,“初云在……房里?”

钟一山点头,“跟温去病在一起,纪相放心。”

纪白吟能放心才怪!

不等钟一山再说话,纪白吟当即拱手,飞奔而去。

看着纪白吟癫狂起来的背影,钟一山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治愈一段情殇最快的方法,可能是开始另一段不期而遇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