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苏遇的亲妈,她当然知道,苏遇根本不喜欢热闹人多的地方,他更喜欢一个人待着。
可她也清楚,苏遇虽然听话,但有的时候也会很固执,傲得甚至有点油盐不进。
苏芸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又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大部分时间都在盐城特着,每个星期都可以回来一两次好不好”
这话像是在对苏遇恳求。
苏遇和苏芸一样,都很敏感,听到这话心中一惊,犹犹豫豫了好半天:“你以后还是少回来,我爸会来这里的。”
苏芸猛地把头擡起,注视着苏遇温润秀气的眸子,只在他的眼里看见失望。
家里没开灯,有点暗,苏遇看着苏芸,她站在暗处,显得过度敏感又憔悴。
苏芸悲哀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因为他啊。”
一时间,苏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要安慰一下苏芸。
不过现在在,苏遇只是在脑海中,忽然就把林忘和他爸联想到了一块儿。
苏遇看不起他爸,看不起那个婚内出轨的爸。
但经过了这五天,他觉得他对林忘的态度应该不是这样的。
虽然说苏遇总是觉得林忘与他关系复杂,总板着一张脸,而且与自己说话的时候还爱搭不理,但是——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从来都不会因为一些掀不起波澜的小事而去怨恨另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
至于小事究竟是什么,对这个年龄段的少年来说,除了生死与诀别,好像其它事都平淡如水。
林忘和苏遇,亦是此间少年。
哪怕林忘冷若冰霜,苏遇反骨固执,有时性格还很孤僻。
但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们,心中总有自己想要奔赴的远方。
虽然有的时候对林忘有点不满,但苏遇觉得他人品还行,至少不像林瑃冠那样。
他偏头想了一会儿,又说:“我现在在新班级挺好的,我不想看见我爸,我想住宿,可以吗。”
天色渐渐暗了,苏芸脑子里很乱,过了半晌,才凝重地擡起了头:“想去就去吧。”
想去就去吧。苏芸想。
气氛很压抑,苏遇也不知道怎么自己是怎么想的,突然恍恍惚惚对苏芸说:
“我和林忘一个班。”
“林忘,哪个林忘”苏芸好像还没反应过来,看着苏遇发愣,问。
苏遇摇了摇头:“忘了,就别想了,你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苏遇怕说出来会伤苏芸的心,说完这话就又不知该干些什么。
“住宿这个事情,我同意了,但是在学校里要乖乖听话,别学坏,好么”
苏芸的语气带着点哀怨,“念念,你总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去学校也好,能多认识点朋友,性格别总那么孤僻。”
苏遇很想告诉苏芸让她不用为自己人际交往的这些小事而担心。
苏遇想说,他正在和初中时候的自己渐行渐远。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最后还是没有把话说出来,也不讲话了。
其实这也算是一种默认了苏芸的话。
夕阳从天边洒下,苏芸整个人都浸在阳光里,擡起头对苏遇露出了憔悴的笑容。